墨临渊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老嫗。
老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是担心，是必然。”
她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透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篤定。
“云昊那孩子，本座是看著他长大的，当年在天极宫中，他便爭强好胜，事事不肯落於人后，如今他已是古虚一脉之主，又有龙族为盟，野心只会比当年更大，不会更小。”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的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千年来，他先后收服了十四支遗脉，用的手段，有软有硬，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那些不肯臣服的支脉，有的被他以雷霆手段镇压，有的被他暗中渗透、从內部瓦解，还有的……至今下落不明。”
“本座这道残躯，还能撑个几千年，可几千年后呢？”
她收回目光，看向墨临渊。
“琉璃是本座看著长大的，本座绝不会让她成为云昊拉拢古虚龙族的筹码，可本座若是不在了，这迷天一脉，又有谁能挡得住云昊？”
“大族老与二族老，虽然是半步仙皇，可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仙皇。”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云昊那孩子，虽然只是仙王中期，可他身负圣体，战力远超同阶，若是拼命，便是仙王圆满也能一战，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古虚遗脉，还有古虚龙族，那古虚龙族，可是有数位仙皇坐镇的。”
墨临渊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古虚龙族，他听说过这个名號，这是一方强大的龙族，属於龙族空间一脉，战力强大。
老嫗看著他这副神情，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
“本座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替迷天一脉去拼命，本座只希望，若有一日，迷天一脉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能护琉璃周全。”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沉重的託付。
墨临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这一次前辈让晚辈来，不只是见一面这么简单。”
老嫗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本座確实存了私心，琉璃是圣体，但是她也是仙朝公主，拥有继承权，背后又有我等支持，这也是云昊忌惮的原因，若是落在云昊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本座已无力护她，而大族老、二族老虽强，却挡不住古虚一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墨临渊脸上，带著几分郑重，几分託付。
墨临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放下，抬眸看向老嫗。
“前辈放心，琉璃是我的人，谁也动不了她。”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於那位云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伸手，晚辈不介意替他长长记性。”
老嫗微微一怔，抬眸看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眸之中，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湿润。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她提起石案上的茶壶，为墨临渊续了一杯茶。
“喝茶。”
墨临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依旧清雅悠长，可此刻，却多了一分別样的意味。
窗外，晨光正好。
两人对坐，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却仿佛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日头渐渐升高，茶壶中的茶换了两回。
墨临渊起身，朝老嫗拱手一礼。
“前辈，晚辈该回去了，琉璃还在等晚辈。”
老嫗微微頷首，没有挽留。
“去吧。”
墨临渊转身，朝厅门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老嫗。
“前辈，有件事晚辈一直想说。”
“你说。”
“不要做其他无畏的牺牲，给晚辈一段时间，你所需要的仙药，晚辈有办法给你送来！”
墨临渊开口道，今日老嫗此举，他已经听出一些死志，若是他没有猜错，恐怕老嫗在临死前，要做一些曾经不敢做的事，比如向当初势力復仇......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不过对方於云瑾而言，很重要，所以他不希望对方做傻事。
老嫗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好！”
她顿了顿，接著道：“本座云素，你可以跟著云瑾，称我为素祖，从今日起，这迷天一脉的人，你可以隨时调用。”
“多谢素祖！”
墨临渊抱拳道。
隨后，他转身，推门而出。
院外，晨风拂面，带著老梅的幽香。
大族老与二族老依旧在凉亭中对坐，见他出来，大族老朝他微微頷首，没有多问。
墨临渊朝两人拱手一礼，便沿著石径，往山下走去。
石径两侧，云海翻涌，仙鹤翔集。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那沉稳的脚步声，在山间迴荡。
凉亭中，二族老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忽然开口：“大哥，你觉得这小子，靠得住吗？”
大族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墨临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靠不靠得住，不是靠说的。”
他终於开口，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得看怎么做。”
二族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亭中重归寂静，只有茶烟裊裊，在晨光中缓缓升腾。回到圣女宫，云瑾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归来，上前问道：“素祖与你说了什么？”
墨临渊握住她的手，笑道：“说了好些，比如云昊。”
听到这个名字，云瑾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看样子，你与他不和。”墨临渊道。
云瑾点点头，语气平淡却透著疏离，“仙朝之主，可男可女。作为父皇的儿女，我和他都有继承之位的资格，自小便处於竞爭关係，关係谈不上好。”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曾恨他，但他私自將我许配给古虚龙族的神子，这是我绝不能接受的。”
墨临渊感受著她指尖微微的凉意，握紧她的手，语气篤定，“放心，一切有我。”
顿了顿，他又道：“素祖的情况，我应该能治，只是我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云瑾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光芒，她没有追问救治的手段，只说了两个字。
“多谢。”
她信他，从不需要理由。
墨临渊笑了笑，抬手颳了刮她的琼鼻，“跟我还客气。”
【滴，下班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