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廊里有嗡嗡剃刀的声音,座椅上那个中年顾客垂著脑袋像是睡著了,身后理髮师把把脑袋板正,说:“哎醒醒,別把你脑袋剃歪了。”
小锄头此时问理髮师:“刘师傅,我二叔呢?”
这理髮师看了眼小锄头,“在里屋呢。”
小锄头踩著地面的一些头髮走进里面的屋子,这个屋子只有十平方左右。
右边一张小床,中间有个窄茶几,茶几旁有个火炉,墙角还有个铁架,铁架上放著做饭的灶锅。
小锄头的二叔叫钱灌盈,四十九岁,此时他正抽著烟低头看一本书。
小锄头喊了声二叔,就到了钱灌盈跟前,她蹲下身子抬脸笑著说:“二叔,有新情况啦,我发现客来美那家店到了傍晚时候,就有人把进店的客人带走,肯定是去干骯脏交易去了。”
钱灌盈问:“你说的是真的?”
小锄头说:“当然真的啊!但领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钱灌盈放下书,拍了一下巴掌说:“哎呀好好好,小锄头你立功了!”
说著,掏出三百递过去。
小锄头表情一呆,后退几步坐在了靠墙的小床上,说:“二叔,上次你给我二百了,我不能再要了,再说上次你给的钱我还没花呢。”
钱灌盈低头看了眼她鞋子,说:“小锄,你不是想买旅游鞋么?没捨得买啊?”
小锄头咧嘴嘿的笑了下,“二叔,我是想买旅游鞋,是想给我对象买的。”
钱灌盈愣了下,问:“有对象了?”
小锄头点头说:“跟咱一个村的,是我锅盖哥。”
钱灌盈哦了一声,“原来是咱村黄大牙的儿子小锅盖啊。”
小锄头羞了下脸,“我还想买身西服给锅盖哥,让他过年时候穿。”
钱灌盈转过身面对著小锄头,把钱塞到她手里,然后双手紧握住她的那只手,说:“这钱你收著,你立了功,这钱是你应得的,况且你是我从咱村里带出来的,咋的我得照顾你啊。”
小锄头的手被他握的紧紧的,抽不开,她感激的说:“二叔谢谢你,你对俺太好了。”
钱灌盈呵呵笑笑,又说:“今晚去我家吧,咱庆祝一下,等那个客来美倒闭,你就回来继续干,我给你每月涨二百工资。”
小锄头一听,眼睛溜圆的说:“一月涨二百?”
钱灌盈笑著起身,摸了摸她头髮:“走吧。”
小锄头就坐著他的桑塔纳轿车去了他家。
钱灌盈住的房子距离这髮廊四五里,在城南一条街的尾部一个小区。
上了楼开门,客厅里有暖气,热烘烘静悄悄,小锄头问了句:“我二婶没在家啊?”
钱灌盈迈进客厅,把包扔到鞋橱柜上,说:“你二婶过几天才回来。”
接著他又问:“哎小锄,会做菜么?”
小锄头不好意思的摇头:“我只会煮小米粥切土豆丝,在老家平时都是俺娘做饭。”
钱灌盈说:“不要紧不要紧,你做啥我吃啥,让二叔也尝尝你手艺。”
小锄头答应,刚要去厨房,钱灌盈说:“哎你等等。”
说著,他把她领进臥室,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睡衣,“换上这个,舒服点,没穿过的。”
小锄头不要,钱灌盈说是专门给她买的,没来得及送去店里,小锄头觉得一套睡衣不值几个钱,就答应了。
钱灌盈闭上门出去,不大会,小锄头从臥室走出来,说:“睡衣有点小了。”
钱灌盈抬头看去,白底蓝色小碎花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是有点小,却把小锄头身材显出来,尤其胸前那山峰,轮廓圆,形儿翘。
他盯著小锄头,说:“没事没事,等下次我再买大点的,你先去厨房做菜吧。”
小锄头去了厨房,里面有黄瓜西红柿还有土豆等蔬菜,她扭头对钱灌盈说:“二叔,几个菜就够了啊?我不是很饿。”
钱灌盈说:“炒个土豆和青椒吧,冰箱里还有火腿,咱俩够吃了。”
小锄头嗯了一声:“二叔你先歇著,我很快就弄完。”
她洗了土豆颳了皮,拿菜刀在菜板上切。
钱灌盈並没离开,他站在厨房门外,望著背著自己切土豆的小锄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小锄头在切菜时,因身体晃动而带动那臀部也微微的动。
钱灌盈目光渐渐迷离,心臟也怦怦跳的快了,他仿佛看到此时的小锄头光著身子在那儿切菜,优美曲线的身子让他呼吸也粗了起来。
小锄头切完土豆丝,放进盆里时,发现了站在门外的钱灌盈,她嚇一跳,“二叔,你咋站那儿啊?”
钱灌盈哦了一声,走进厨房:“我过来拿茶具。”
说著,打开灶台下面的橱子拿出茶具走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厨房外隔断的那个小餐厅里,一盘土豆丝和一盆凉拌黄瓜摆在餐桌,还有切好的香肠。
小锄头不好意思的说:“二叔,你將就著吃吧。”
钱灌盈哈哈笑了几声,拉椅子坐下,从身后木台上拿下一瓶酒,说:“小锄,陪叔喝几杯,叔今天高兴。”
小锄头忙摆手:“二叔,我不会喝。”
钱灌盈打开酒,说:“陪陪叔吧,叔心里难受。”
小锄头一听,“二叔,刚才你还是高兴呢。”
钱灌盈让她坐下,倒了两杯酒给她一杯,然后嘆气说:“其实你二婶跟我分居了,四个月了。”
小锄头惊了一下,“咋?为啥分居呀?”
钱灌盈抬头看著她,“叔说了你可不准笑话叔。”
小锄头摇头说:“保准不会的。”
钱灌盈先喝了口酒,才说:“你二婶在城东有家服装店,还是我出钱叫她开的,她嫌离家远,店里又忙,就在服装店附近租了房子,有次我去看她,见她跟一个男人躺在床上……”
说到这,他垂头不再说话,没过几秒竟哽咽起来。
小锄头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二叔还有这遭遇,就同情起来,起身走到他身后,“二叔,別难过,我陪你喝酒解闷。”
钱灌盈抬起头,捶著胸口说:“你二婶有钱了,良心没了啊…”
说著,转身抱住小锄头哽咽的呜呜有声。
钱灌盈的脑袋埋在小锄头胸口那,小锄头顿时感觉不自在,她挣脱了,坐在对面去,说:“二叔別难过了,我…我也不知道咋劝你,我喝酒。”
说著,端起酒喝了一大口,隨即辣的闭眼张嘴哈著气。
小锄头有一张小的瓜子脸,加上年纪刚二十,此刻又被白酒呛的脸通红,钱灌盈目光看著她,有些呆了。
他有点激动说:“小锄,你真是有点像红楼梦里的晴雯唻。”
小锄头不知道谁是晴雯,“二叔你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