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话，我让人在婴儿房也放一盆。”江澈说。
“婴儿房放腊梅？不怕宝宝过敏啊？“
“那就放你最喜欢的茉莉。“江澈想了想，“对了，阿嫲说茉莉安神，对孕妇也好。”
两人沿著花园的石子路慢慢走著。小汤圆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嘴里叼著一只拖鞋——是江澈的。
“小汤圆！吐出来！“叶太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小汤圆根本不理，摇著尾巴跑到陈晚渔脚边，把拖鞋放下，然后用鼻子拱她的手，意思是“陪我玩”。
陈晚渔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小汤圆，你又偷爸爸的拖鞋了？真是个小坏蛋。“
小汤圆舔了舔她的手，然后抬头看了江澈一眼，尾巴摇得更欢了。
江澈蹲下来，和小汤圆平视：“行了，这次不罚你了。但下次再偷我的拖鞋，你的零食减半。”
小汤圆似乎听懂了，呜呜叫了两声，叼著拖鞋跑回了屋里。
叶太后追出来，看到这一幕，叉著腰说：“这狗隨谁呢？这么皮！肯定隨你！”
江澈无辜地摊手：“妈，我小时候可乖了。”
“你乖？“叶太后翻了个白眼，“你三岁就把你爸的鱼竿折了拿去当金箍棒，五岁把邻居家的猫追得上了树，八岁就敢一个人跑去河里游泳——你跟我说你乖？”
江建国在旁边喝茶，咳了一声：“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叶太后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陈晚渔，表情立刻变得温柔，“晚渔，早上外面露水重，你冷不冷？要不要加件外套？”
“不冷，妈。江澈给我穿得够多了。“陈晚渔拉了拉身上的羊绒开衫。
“那就好。走走就回来，別站太久，地上有露水，滑。“叶太后嘱咐完，又看了江澈一眼，“看好你媳妇，別光顾著看手机。”
“妈，我没看手机。”江澈举起双手证明。
“你口袋里那是什么？震了三下了。”
江澈掏出手机一看，是助理髮来的工作消息。他迅速回復了一句“稍后处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行了，看完了。”他面不改色。
陈晚渔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陈晚渔有些累了，江澈便扶她到凉亭里坐下。
凉亭里有一张石桌，上面摆著阿嫲泡的菊花茶。江澈倒了一杯递给陈晚渔，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並排坐著，看著花园里的景色。
“老公，你说宝宝出生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陈晚渔突然问。
“哪样？“
“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著，喝喝茶，聊聊天。“她比划了一下，“等宝宝出生了，肯定忙得鸡飞狗跳，哪还有这种閒工夫。”
江澈想了想，说：“会有的。等宝宝大一点，我们就把他放在婴儿车里，推著他来花园散步。你喝茶，我看著他。等他再大一点，会走路了，我们就牵著他的手，一起走这条石子路。等他再大一点……”
“等他再大一点，就不需要我们牵了。”陈晚渔接过话，语气里有一丝感伤。
江澈握住她的手：“但他会一直需要我们。就像我们现在需要爸、需要妈、需要阿嫲一样。不管多大，他都是我们的宝宝。“
陈晚渔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风吹过来，月季花的香味更浓了。
远处传来阿嫲在厨房里喊吃水果的声音，江建国在和小金毛抢遥控器的爭吵声，叶太后在训斥小汤圆不许上沙发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却无比温暖的交响曲。
陈晚渔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多轰烈，不需要多精彩。只要这些声音一直在，这些人一直在，就够了。
……
周三，產检日。
江澈特意把这天的所有会议都推了，早上七点就开始准备。
他先去厨房做了一份便携早餐——两个饭糰、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瓶温热的豆浆，全部装进保温袋里。然后回到臥室，帮陈晚渔穿衣服。
“今天穿那件蓝色的羽绒服。“江澈从衣柜里拿出来。
“会不会太厚了？医院里有暖气。“
“出门冷。而且你现在怕冷，多穿点没错。“江澈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又围了一条围巾——是他上周专门去买的，羊绒的，软得像云。
陈晚渔被他裹得像个粽子，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鼻子。
“我还能呼吸吗？“她瓮声瓮气地问。
“能。我试过了。“江澈一本正经地说。
八点整，两人出发。
江澈开车，陈晚渔坐在副驾驶，座位调到了最舒適的角度，靠背上还垫了一个腰枕。
车里放著轻音乐，是陈晚渔选的——德彪西的《月光》。
“紧张吗？“江澈一边开车一边问。
“有一点。“陈晚渔诚实地说，“每次產检都紧张，怕宝宝有什么问题。“
“不会的。“江澈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上次b超不是看了吗？宝宝很健康，发育得很好。医生都说了，你是他见过的最配合的妈妈。“
“那是因为宝宝乖。“陈晚渔摸了摸肚子。
到了医院，江澈全程陪著。掛號、排队、抽血、b超，每一个环节他都在旁边。
抽血的时候，陈晚渔最怕针。她把脸埋在江澈怀里，不敢看。
“好了好了，已经抽完了。“护士笑著说。
“这么快？“陈晚渔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你全程闭著眼睛，当然觉得快。“江澈帮她按住棉签，“勇敢的江太太，表扬一下。“
陈晚渔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b超室里，医生把探头放在陈晚渔的肚子上，屏幕上出现了宝宝的影像。
“看，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小手……“医生指著屏幕，一一讲解。
陈晚渔看著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蜷缩著的身影，眼眶突然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