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对於大幕之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大幕送的特性確实是好用的。
现在,他已经在船上的房间里开始实验起了特性的极限。
首先是幕布中的那一方天地的面积。
很大,比大监狱还要大上一些。
再就是承载的存在,除了位阶不能高过自己之外没有限制。
死的,活的,甚至是半灵魂態的小遇都进去了,没有產生任何排斥的感觉。
而且如果对方的位阶低於自己很多,他甚至不需要对方同意,就能够將对方吸纳进幕布。
这也就意味著严景可以隨时將整艘船都收进幕布之中。
当然,如果吸纳的人过多了,还是会有一定的弊端。
因为严景虽然可以对幕布中的天地进行一定程度的操控,但如果落到单一的目標上,就十分耗费精气神了。
比如他可以降下一场天灾,但人数太多的话,很难实时把握每个人的动向,如果有人偷偷造成小型动乱,他也不一定会察觉到。
不过如果只是猫猫船上的几千人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简而言之,这里面不像【空】的特性,是创造一片额外的空间,而更接近於一个真正的世界。
各有各的好处。
严景实验完了幕的能力,就直接走出了船舱。
其他能力都和战斗相关,自己实验大抵是实验不出什么东西的。
“温总监。”
看著走到自己身旁的严景,负责值守的翁凌霄微微欠身:“暂时还没有发现有其他存在逼近的跡象。”
“嗯。
“”
严景点点头:“翁副监狱长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著就行。”
“没事的温总监,我才刚刚守了一小会儿一“”
翁凌霄想要推让,但严景掌心细碎的符文已经瀰漫了开来。
“不,我能够感觉到他已经在接近了。”
严景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
“那我更不能走了,我现在去喊”,“不,不需要,告知所有人后撤回船舱里,打开收缩防御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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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景语气平静,听的翁凌霄一愣。
因为收缩防御措施是指將整艘猫猫船上的防御机制收紧范围,从而增强防御强度。
而这个所谓的范围,是不包括甲板的。
显然,眼前的严景想要留下来一个人对敌。
而且这次的敌人绝对很棘手,棘手到严景觉得他们这些九阶都帮不上忙,甚至会变成累赘。
思索了半秒,翁凌霄一咬牙,衝著各部门负责人开口喊道:“所有人!一分钟之內撤回船舱!!!开启收缩防御措施!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船舱!!!违者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眾人虽然慌乱,还是按照之前演习过好几次的过程开始了防御回撤。
很快,甲板上已经空空如也,周围只剩下了严景和翁凌霄。
“温总监————”
翁凌霄看著一分钟倒计时即將结束,望向严景,抿了抿嘴:“期待您凯旋。”
严景微笑道:“谢谢。”
翁凌霄没再说什么,直接撤回了船舱。
严景望向角落,笑了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躲在角落的温禾脸色一变,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割裂感袭来,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漆黑空间中,只有所在的位置有些许微光。
温禾瘪了瘪嘴巴:“完蛋了,被发现了,肯定要被说了————”
严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
如果对手连她都不能在旁边的话,那么就指向了一种很坏的结果一对面很可能是十阶。
“只是分身只是分身而已————”
温禾安慰自己。
甲板上再没有人了。
一时间,严景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空荡的感觉像是静謐的潮水,朝著他慢慢浸了过来。
“原来走到这一步也会有这种感觉啊————”
严景微笑著找了个把椅子坐下,目光望向充斥著混沌之气的“天空”,觉得这种寂寥的感觉分外熟悉。
曾经的他一个人在孤儿院,也经常是这样的感觉。
那时候的身边总是人来人往,但可却又像是没有一个人。
他时常望著傍晚的斜阳,在夕阳的光中想著是不是那些亿万富翁一个个都是万人迷,周围眾星捧月,永远不会孤单。
可现在真到了这一步,才知道原来孤单和被不被人需要是两码事。
“咿呀咿呀~~~”
小信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抱住了严景的脖子,蹭啊蹭。
严景微笑起来。
“小信你怎么出来了?”
“主棱一个人呀,小信出来呀。”
小信紧紧抱著严景的脖子。
“谢谢你。”
严景捏了捏小信圆乎乎的脸:“但主人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身,手心幻化出了苹果,一口咬下。
一片绿金色的树叶印记,在额前悄然展开。
恐惧姿態,第三重態。
这是严景第一次和十阶对话,他要將一切都做到最好,不能有丝毫大意。
几乎是在他进入恐惧姿態的瞬间,一道身影瞬间跨越了数百里,出现在了猫猫船的上方。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衬衣,面部完全被面具遮盖,看不出具体的年龄,外貌,也看不穿所谓的位阶。
【隱者】
和他的称號一样。
男人就站在严景面前,但气息和空气没有什么区別。
仿佛严景只要眨一下眼,他就能从严景的眼皮下消失不见。
“你们挺能跑的。”
男人笑了笑:“还挺聪明,知道往其他地方走,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这艘船竟然能够抵挡住混沌气息这么久。”
说到这,男人的眼睛亮了亮。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一块能够在空间裂缝中自由移动的地界。
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急袭兵器。
“迷路了。”
严景笑笑:“我是这艘船的总监,温煦,请问您是?”
“【神会】的十位主理人之一。”
男人眼中的笑意逐渐趋於平静:“你们之前应该碰见我们的人了,为什么不来我们空间站点报导?还要特意逃跑。”
“我说了,迷路了。”
严景眼神很平静。
“藉口。”
隱者眼眸中的目光已经接近冷冽,和刚刚的他判若两人:“按照【神会】规定,逃避【神会】巡检的地界,需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严景仍是很平静。
隱者目光闪烁:“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契约”。”
“成为另外一块地界的二等公民。
“
他换了个说法,將烙印改成了契约,下位者说成了二等公民。
其实也大差不大。
只是没说除了这艘船上的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是一等公民而已。
“听起来好像不难。”
严景微笑道:“但我们比较想要独立,长官。”
“独立?”
隱者那双露出面具的眼中又露出了笑意,带著明显的讥讽。
“我说了,这是你们犯下的错误导致的惩罚,你们只能接受。”
“有相关的律法条纹吗?”严景开口问道。
“有啊,当然有。”隱者轻声开口:“你看一”
话音未落,他动了。
面对一个最多九阶的人而已,他可不想浪费自己太多的口水和时间。
严景只感觉眼前像是有什么摸不见看不穿的东西闪过,下一秒,他的四周瞬间浮现出了四座巨大的冰山。
“轰!”
隱者手中的匕首扎在其中一座冰山上,几乎是顷刻间就將冰山击碎,身形的停滯肉眼都难以捕捉。
但还是够了。
严景手指轻轻敲击。
悠扬的曲调在空中响起。
奏鸣曲。
减速,最多十倍。
十倍当然不够,但在严景的身后,某座虚幻的罗盘悄然浮现,指针转动。
万向·万术有关於术的能力提升一个位阶。
也就是————
十阶的奏鸣曲。
隱者只感觉自己仿佛衝进了一片粘稠的泥潭之中,身形猛地一滯,就在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严景的时候。
严景左手中,一只画笔在细碎的符文中浮现,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瞬间绘出,手指轻奏。
这次,同样是一首曲子。
只是要比奏鸣曲更慢,更慢————
隱者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提前做好防御的准备,速度又被减慢了接近百倍,只能眼睁睁听著那婉转到有些诡异的钢琴声响起。
进行曲。
时间暂停。
因为是和术相关的能力,所以罗盘的指针根本不需要转动到分秒的区域,直接就是十阶的进行曲。
隱者好像看见了无数灰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垂直落下,不断上升,下坠。
他的意识也渐渐停滯了。
让他清醒过来的。
是无数扎入体內的漆黑利刺。
万向·惧怵。
这次,是十阶的恐惧之刺。
而且是第三重態的恐惧姿態下的十阶的恐惧之刺。
剧痛涌入了隱者的脑海中,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对面绝对不是什么九阶。
是一位实打实的十阶。
而在十阶的对决之间,他不仅失去了先机,还犯了绝对不能犯的错误轻敌。
这样的位阶对决,轻敌是要付出难以挽回的代价的。
而他的代价就是,剧痛让他差点身体瘫痪,幸而在最后一刻,他抬起手,艰难地开□:“隱”
瞬间,剧痛如退潮般消逝。
可危机没有结束,虽然痛感消失了,可隱者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浮现出了无数的血管,在不断跳动,颤抖,想要炸裂开来。
对面的严景却再次向前了。
“隱!”
隱者头皮发麻,连忙施展了又一个能力,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连带著他的气息,也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跑了?
严景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了。
但他总觉得对面没有走。
和能力无关,这是一种直觉。
如果他拥有这种能力,他绝对不会逃走,就算是赖都要赖死对面。
他当然可以像是地图轰炸一般將周围的空间全部扫一遍。
但对面的速度快到难以想像,就算是退到了千里之外,急袭过来也不用费什么功夫。
只要有耐心,总能等到他的破绽。
有点难搞。
严景笑笑,他刚刚应该趁著时间暂停直接给这傢伙一拳的。
如果用老爷子给的那一招,就算不能直接结束战斗,应该也会让这傢伙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不过应该还是有些办法的。”
严景微笑道,他抬起手,血色的印记在光芒中浮现。
数里之外的天空中,隱者隱匿在一团混沌的气息后,在意识到对方暂时没有能力发现自己之后,鬆了一口气。
看著千疮百孔的身体,他眼中恨意迸发。
不止是对於严景的,还有罗征和墨尹灵的。
特別是罗征。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故意把那些名单准备好递给自己,他就恨不得把罗征千刀万剐。
在他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陷害。
否则,那两个傢伙怎么可能在面对一个十阶的情况下活著回到站点?
肯定是被揍了一顿之后答应了对面来勾引自己!
他气的双手不断发颤,刚癒合一点的伤口差点再次崩坏。
多少年了。
作为【速】之一道下的途径的存在,一位神使,他多少年都没有受过比这还重的伤了。
要不是他最近对於自己的路有新的感悟,將痛感隱去,今天可能真的就要死在这了!
一个神使,死在空间裂缝!
他望向猫猫船的方向,目光冷冽到了极点。
那个傢伙死定了。
被自己盯上的人,从来没有过好下场。
一次袭杀不行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来三次。
自己只要成功一次,对面就完蛋了。
当然,自己也不能被对面防住。
可是知道对面的手段之后,他刚刚使用的那些能力对於自己而言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自己的速度比声音要快得多。
想要逃开那些声音,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等著吧,你等著————”
隱者脸上的面具都在颤抖。
他开始恢復气息,准备逐一解开【隱】的状態,以处理伤口。
这个过程註定十分漫长,他身上的恐惧之刺实在是太多了。
“呃啊!!!!”
刚解开三根恐惧之刺,他就已经忍不住惨叫起来。
这种痛苦,简直比剜肉剔骨还要更疼,疼的他抓住大腿的手差点把一块肉给抓了下来。
而且那种痛並不是一瞬间,而是一种持续的,像是带著余韵,刺进你的脑海,让你不敢再乱动。
一想到自己还要经歷数十次这样的痛苦,隱者的身子竟然不自觉地颤了颤。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隱者额头青筋暴起。
可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些血液根本止不住。
那些利刺造成的伤口无法完全癒合!!!!
一滴一滴的鲜血,从他的身体跌落,在他近乎魔怔的目光中,朝著远处猫猫船的方向飘了过去。
望著那些血气,他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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