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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二合一)
    这颗温润的丹药对得起它的名字。
    在温禾吃下丹药的瞬间,她的周身升腾起了一道道白雾,原本褶皱的皮肤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復了之前的充盈,时间的气息如落潮般褪去,红色的丝线开始收拢。
    温禾愣愣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能够感觉自己体內的本源在回溯,甚至比以前更强。
    看著將自己抱在怀里的严景平静的脸,她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自己又被救了。
    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和之前一样需要靠旁边这个少年。
    这样的丹药得.多贵啊————她算不过来————
    她將脑袋埋在严景怀里,脸红的不敢抬头:“对不起小景————姐姐又弄错了————”
    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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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习惯了。”严景面色平静:“但温禾姐你可能得先下来了。”
    温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从严景怀中跑下来,看向对面的牧天,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將严景护在自己身后:“牧监狱长,我们当时说过的,交易可以隨时取消。”
    “是。”牧天脸上带著笑意:“所以交易现在结束了,现在是强取豪夺。”
    “二打一,我们不怕你——哎哟——
    ”
    温禾话还没说,严景拍了拍她的脑袋,隨手把她扔到了自己后面。
    “身体没好不许打架,到后面去休息。”
    “哦哦。”
    温禾乖乖点头,躲在了严景后面。
    “你贏了,严景。”牧天看著严景,脸上全然没有被截胡的沮丧,而是意气风发的笑容:“你总是贏,但我这次也没输。”
    “————“
    严景看著牧天,面色平静。
    “这里果然不是河流————”牧天笑著开口,主动戳破了自己当时的谎言。
    他曾经和严景说过自己做了多少实验,验证了这里不是河流。
    甚至把自己想要打捞的人杀死。
    但其实这些都是假的。
    真正验证河流的做法是————
    找到另外一个实力强到可以验证河流,自己有想法想要验证河流並且也敢於验证这里是不是河流的人。
    这样的人凤毛麟角,远比动手杀死自己的锚点要难得多。
    但显然,他找到了。
    严景面色淡然:“对於你来说,是又或者不是现在还重要吗?”
    “反正你已经没办法迈入十阶了。”
    牧天笑了:“或许之前的我还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迈入十阶,但现在的我无比確定这一点。”
    “还要谢谢你才对,严专员。”
    严景面无表情,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身后的温禾。
    原本的温禾將自己的生命本源化作了红线,想死的话没人能阻拦,她可以给出去自己的本源,也可以不给,或者可以像刚刚那样给严景。
    但现在不一样。
    红线的布置是需要时间的,之前是打了牧天还没恢復的时间差。
    而温禾在和严景相认之后,也绝对不会选择主动赴死。
    所以也就是说,只要牧天这一战贏了。
    他就能用自己的方法完成献祭。
    显然,牧天很有信心。
    巧合的是,严景也很有信心。
    他手心幻化出一个苹果,正准备咬下,牧天已经动了。
    一只蓄势待发的透明手掌出现在了严景右侧,抓向严景握著苹果的手臂。
    “嗡—
    ”
    一层萤光在严景手臂上亮起,將手掌格挡在外。
    但还是有一些粉末没入了严景皮肤之中。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严景心头浮现。
    像是有某个人出现在他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试图操纵他的手。
    牧天微笑道:“我记得有人和你说过,大监狱里都是我的眼睛,严专员。”
    虽然他没有走出房间,但他已经看见了严景太多的能力。
    现在两个人对於对方的了解程度,不在一个层面。
    严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很多能力都用的很克制,在最后和宋慧恩一行人决战的时候,也一直在儘量用最少的能力对敌。
    如果不是最后宋慧恩和白晨合力偷袭,他可能连【更快时】这个能力都不会用。
    “很抱歉只让你看见了我能力中的冰山一角,牧监狱长。”
    严景微微一笑:“不过马上你有机会见识到全部了。”
    下一秒,严景右手一抖,已经恢復如常。
    牧天凝了凝眸。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魂粉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对方的体內,藏著別的东西!
    眼见严景將手中的苹果吞下,牧天心中警铃大作,灰色长袍挥动,一条虚幻的河流在周身凝聚。
    那河流绕著牧天的周身转圈,每一圈便愈发大一圈。
    不过瞬间,便从彩带大小化作了一条数百米之宽的滔滔大江,每一滴浪花,每一圈波纹中,都有一道纯真的灵魂,在其中演绎著自己的生老病死。
    这赫然是上次牧天对纯血天国的存在用出的那一招。
    但此刻却更加恐怖了。
    那灵魂长河中的每一滴水都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旦目光落於其上便无法再转移,一道道身影在河流中显现,或是金戈铁甲,或是长衫圣贤,或是龙纹皇袍,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严景。
    下一秒,一眾身影齐齐探出了手。
    无数的能力在长河中爆发开来,一场天灾彻底降临。
    目標,直指对面的严景。
    牧天的目的自然是不想让严景施展出上次那种参天大树的形態。
    根据他上次的观察,严景施展这种形態有较长的前摇。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一抹暗绿色在严景的指尖跳跃而出,落在了眉心。
    就像是一枚种子,迅速在额前发了芽,开枝散叶。
    瞬间,一种恐怖的威压在严景的周身展开。
    这速度远远超出了牧天的预估,所展现出的威势也远比上次夸张的多。
    无数的裂隙在严景的周身展开,他没有刻意收敛气势,因此直接將这片空间压的破碎了,混沌之气瀰漫开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在牧天的心头浮现。
    “轰隆!!!”
    虚幻的河流朝著严景涌去,严景只是轻轻抬起了手指。
    下一秒,攻守易形。
    声势浩大的河流消失的无影无踪,无数的荆棘在严景的身后爆射而出,直接刺穿了牧天的身体。
    牧天闷哼了一声,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这时候他才终於体会到了当时那些被严景刺中的九阶的感受,极度的痛苦让他的灵魂战慄了起来。
    而出乎严景意料的是,牧天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的双眼涌出了一团团白色浓雾,那里面似乎带著他本应该感受到的痛苦,在落入半空的剎那间,幻化作海,虚幻的灵魂在海中浮现。
    海洋远比之前的河流要广阔。
    严景沉下脸,眨了眨眼睛。
    瞬间,牧天身形一顿。
    但隨著他眼中那些白色浓雾再次涌出,他摆脱了定格时刻的影响,立刻恢復了动作,悬浮在二人头顶的海洋,也因为这快速的恢復而没有中断,完成了最后的演化。
    无数的星光在海洋中浮现,跃动,每一点星光中都带著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像是一片迷人的璀璨星海吸引著人靠近。
    “哗啦—
    ”
    海浪声衝到了温乔的耳边。
    她眼神恍惚,好像看见了一个房子。
    自己这是在哪?
    她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周围是木製的地板,墙上掛著装点的手工饰品,黄棕色的暖色调,是她梦想中的房子————
    不对,自己中招了。
    温乔很冷静,她在时间长河中待了太久太久,这样的招数骗不了她。
    只要想办法突破————
    忽然,严景的身影在她面前幻化了出来。
    “吃饭。”
    严景端著饭菜,摸了摸她的脑袋。
    “拿筷子,温乔姐。”
    “哦,哦哦。”
    温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停顿在这种层面的交手中几乎是致命的。
    幸好,这次有人在她的身前。
    严景提前关闭了声音,无数的利刺和丝线在空中浮现,一头扎进了面前的海洋之中。
    “叮叮叮叮一”
    星光和利刺撞在了一起,没有了阻拦的丝线扎在了牧天周身的黑袍上。
    “噗”的一声,没有想像中的鲜血迸溅,牧天身上的黑袍爆发出乌光,將丝线全部拦了下来。
    牧天嘴角微扬。
    周围的海幻化到了下一阶段。
    那些如繁星般的光点忽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威能,像是有什么存在破开桎梏出世,无数道黑袍身影在其中显现,同时朝著严景抬起了手。
    严景目光闪烁。
    下一秒,整片海域像是泡沫一般破灭了开来。
    悦耳的音乐响起。
    无尽的灰色以一点为中心在严景的面前蔓延开来,瞬间触碰到了牧天。
    被时停的牧天眼珠转了转。
    那些白色的雾气似乎又想冒出来,解开时间的限制,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砰!”
    严景闪烁到了牧天面前,抬起了手。
    手一落,便是万千拳影幻化。
    九阶的肉身,万千拳的落下,牧天周身的灰袍终究是拦不住了,在时停的瞬间,无尽血雾从他的身体上爆开,整个人身体上浮现出恐怖的伤口,脑袋都像是被打瘪了,鼻青脸肿,鲜血在口鼻中横流。
    汩汩的白色雾气,再次从牧天双眼中流出。
    他几乎是立刻后撤,但下一瞬,一把巨大的剪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铁剪的刀刃上闪烁著骇人的寒光,瞄准了牧天的腰间,猛地闭上。
    在危急关头,牧天的身后,一盏魂灯浮现,暗绿色的光芒大放,將铁剪定在了原地。
    牧天这才躲过了一劫,撤到了数千米之外。
    此时的他看起来状態极差,两只眼睛的血管全部爆开了,鲜红的血液流下,周身的灰袍上面沾满了拳印,光芒黯淡,下方的身体更是布满了累累伤痕,不少地方露出了骨头。
    “放弃吧,牧监狱长。”
    严景眼神平静:“我和寧少主关係不错,不到万不得已,我没想过杀你。”
    “你现在收手,至少还有一年可活,我有些东西留给你,活到临启日降临不是问题。”
    “你死了,寧伟会是什么处境,你想过吗?”
    “呵呵————”
    牧天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笑了起来:“严景,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么多。”
    “你看出了我想干什么,我也看出来了你看出来了。”
    “你无效能力的那一招不可能是无限制的。”
    “你还有几次,两次?还是三次?你怕了,所以你想和我劝和。”
    严景面色平静。
    是的,他看出来了牧天的想法。
    祈死演化只剩下最后的一次了,为了避免牧天最后的后手,他大概率没办法再动用这个能力了。
    这就和打牌一样,他可以用王炸去压掉对面的四个六,再像开掛一样变出一对全新的王炸压掉对面四个十,可掛最多只能再开一次,当对面出了四个k的时候,他必须要考虑对面是不是还留著四个二来对付他手中的四个a。
    “所以一定要继续吗?”
    严景面色平静。
    “如果你换成我,卓然换成温乔,你会继续吗?”牧天同样面色平静。
    “好,我明白了。”
    严景点点头:“那就来吧。”
    牧天点点头,提起了手中的魂灯,光芒大放,这是他的倒数第三个杀招。
    如果严景无效化了这次,他就会用倒数第二个,然后是最后一个。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用最后一个,赌严景不会无效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感觉,严景无效化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
    到了这种层面,有时候战斗就是凭藉著一丝感觉。
    他提起了魂灯,將自己的灵魂投入了其中当作灯芯。
    暗绿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
    严景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气在颤动。
    不,应该说是在颤慄。
    不止是空气,流动的风,积聚的云,未落的雷,甚至是此方天地,所有的一切於这一刻都在颤慄。
    牧天周身气势在暴涨,乌黑的长髮在魂灯的照耀下舞动著,一种盛大而恐怖的气息在其周身逐渐降临,身处大监狱中的所有人好像都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变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心臟。
    温乔变了脸色,想要上前,却被严景直接推向了极远的地方。
    他抬起手,手心却不是祈死演化,而是別的能力。
    一个他从来没有动用过的能力。
    他扭转了身体,周身气势收敛到了极点。
    原本的他看起来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而现在的他成了一块石头。
    严景抬起了手臂,看向对面的牧天。
    即使周身伤痕累累,却依然嘴角带著笑意,眼中含著自信。
    一个真正的天骄。
    里世界十阶之下的第一人。
    牧天也看向了严景。
    他也看出了严景的想法。
    不是无效化,是同样威力巨大的能力,在最后的时刻,严景选择的是针尖对麦芒。
    这也就意味著牧天的判断是对的,严景的无效化不是无限制的,同时也意味著,这一击之后,即使严景能够活下来,也大概率没办法应对他最后两招了。
    牧天笑了起来。
    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判断是对的。
    而是因为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这座大监狱的主人,只可能是两个人。
    自己或者严景。
    “这样的人才能继承大监狱!来!!严景!!!”
    牧天仰天长啸,周身在魂灯的照耀下亮到了极点,周身的空间彻底走向了崩塌,一片一片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开始碎裂,被吸引进了那盏魂灯之中。
    “来。”
    严景面色平静。
    而后挥出了一拳。
    普普通通的一拳。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的隨意挥拳,无论是速度,力量,威势,都没有什么能值得称道的地方,甚至比不上认真打的军体拳。
    这一拳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或许只有它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
    【捨命】
    光,影,风,云,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普普通通的一拳下走向了末路。
    牧天瞳孔一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弯了弯嘴角。
    下一秒,严景身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数万米的天空,全部化作了漆黑的大洞。
    严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了衰败。
    直到————
    “咔嚓——
    —“
    一块块冰晶在他的体表浮现,碎裂。
    神之心·冰霜的免除死亡被直接触发了。
    这一拳,直接耗掉了严景的一条命。
    严景看著面前虚无的漆黑,一步踏出,出现在了某个区域,抓住了要被破碎空间吸走的黑袍一角。
    黑袍中的牧天又恢復了之前的老態,只是身体已经没了半截。
    “这招厉害,严景————这招厉害————”
    牧天笑了笑,气若游丝:“做个交易?”
    “说吧。”严景面色平静。
    牧天的身前浮现出一柄漆黑巨镰。
    “我————我的黑袍,魂灯,还有这把镰刀————你都拿去————”
    “本来也应该是我拿的。”严景语气平静。
    “呵呵,真不给面子啊————”
    牧天笑道,他现在说一句话需要停顿许久,光是开口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我知道,这只是附加品————”
    “真正的交易是————一个秘密。”
    “你说。”
    “我看见你身后的灵魂————不止一个。”
    “有一个孤儿,一个摄像头,一个少爷,一只猫,一个贵族————这些是完整的,还有更多不完整的————一个巫族,一个研究者,一条鱼,一个幽魂————”
    “你被人分过魂,严景。”
    “会这个能力的人不多,我很清楚,我的最后一招就是这个————”
    说著说著,牧天的眼眸一颤,像是有某层一直蒙在眼前的雾气被扒开了。
    再看向上方严景的脸,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声音轻颤:“严————景————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回答问题是额外的价钱,牧监狱长。”
    严景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说你想要的吧。”
    牧天像是懂了什么,眼中闪过释然,笑笑:“別把我死掉的事情传出去。”
    “好。”
    严景点点头。
    “还有————”
    牧天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缓缓闭上眼:“也別救我。”
    化作虚无的天空中,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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