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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禁忌的诱惑
    古人讲究多子多福,但吴有田家生的两个孩子,一个闺女,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只是如今吴哗当了道士,吴静淑出嫁。
    吴家的过年,每年都略显冷清。
    今年同样是三个人,但家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冷一些。
    吴有田夫妇,略显担心地看著自己的二儿子,吴晟。
    他从吴哗拒绝回家过年的那一刻起,脸上更加阴鬱。
    吴晟对於吴哗,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恨意。
    他从小恨吴哗,因为生病占据了太多的资源,导致他只能陪著他饿肚子。
    等到家里人送走吴哗,他成为家里唯一的儿子。
    但吴哗在道观那边,却又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有余力接济一下这个不太好的家庭。
    他想比,却比不了。
    吴哗后来离开分寧县,去了汴梁城。
    再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自己无法比较的存在。
    没有比较,就没有妒忌。
    所以他很快接受了吴哗是贵人的人设,並且开始畅想他为自己谋福利的事。
    尤其是吴哗离开前,得了恩荫的事。
    已经隨著从汴梁城回到分寧县的商人,传得人尽皆知。
    以前看不起他们的吴家人,开始带著礼物来他们家串门。
    族长,族兄们开始以他为核心,顺著他的心意。
    他“原谅”了吴哗,也等著吴哗回来提携他一把。他甚至想过自己亲自去京城投靠吴曄,只是因为父母的阻止才作罢。
    可如今吴哗回来了,却见面当天就落他面子。
    然后又將他的官职,留给了李元庆那个废物?
    到底谁才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弟弟?
    吴晟冲天的怨气,让吴有田夫妇,变得忧心不已。
    “你大哥说,他毕竟已经入了道,所以当以道观为重,回头他会过来拜访!”
    吴有田訕让,他说著吴哗转述的话语,却带著极度的生分。
    他嘆了一口气,这种生份却都是他们自找的。
    不说当年他们夫妇確实已经到了撑不住的边缘,將吴哗送到山里丟弃已经是必然的选择。
    夫妻俩晚上在商量,老实人吴有田看著妻子的啜泣,却只能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只是第二日。
    吴哗却主动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让他们將自己送到道观。
    甚至连送到哪里的道观,其实都是吴哗自己提议的。
    当时吴有田就觉得,自己家这个聪明的老大,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而且,贴心的给自己谋了了一条他能活命的路。
    父母也能保证一点体面。
    吴有田从不敢將这句话问出口,但他们对吴哗的愧疚,造成了他们如今也没有立场去要求吴哗去做点什么?
    “吴晟,出去耍!”
    吴家门外,有人喊著吴晟的名字。
    是吴家的那些浪荡子弟,其中也包括了吴有经的儿子吴继天。
    吴晟的无能狂怒,隨著朋友的到来被打断。
    他应了一声,才收起脾气,出了门去。
    “晟少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当初你哥哥果然没有下重手!”
    吴晟出去,他那群猪朋狗友,已经围上来。
    见別人提起吴哗,吴晟脸色黑了:“有事没事,別提他,晦气!”
    他生气之下,加快脚步,朝著村口走去。
    其他吴家的子弟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们也是为你委屈,明明是你的东西,他让给一个外人!”
    “是啊,我刚从县城回来,路过那道观,你哥没有回你们这边过年,倒是你姐姐好像在道观那边!”
    “换成我是他姐姐,也会走动勤快点,那是真有好处!”
    “也就是我们晟少爷正直,却不肯做这溜须拍马之事!”
    “也不是吴晟没有心,只是一片好心,却被人区別对待!”
    “对呀,您看晟少至少愿意帮那位打理道观,可你姐姐做了什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戳吴晟心中的痛处。
    吴晟的脸色,变得十分扭曲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別在这挑拨离间!”
    吴继天笑了笑,走到吴晟面前:“他只是运气差了点,也没什么!”
    “差一点,等那位离开分寧县,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让吴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且眼中还多了几分慌张。
    他其实也明白,吴家如今的一切,都是吴哗给的。
    如果吴曄真的不照顾吴家,这些人难道还能叫他一声“晟少?”
    运气不好,运气不好————
    吴晟並不算大的脑子,里边已经开始宕机。
    “说起运气,你们知道那个谁,顾家那个傢伙,最近运气不错,据说考上举人”
    “他?这傢伙能上举人?”
    “我不信!”
    话题突然从吴晟身上离开,去聊起另外一个他们熟悉的人。
    吴晟的注意力,也被他们给吸引过去了。
    顾家那傢伙,是指他们隔壁村一个老秀才,已经考了好多年。
    在北宋,秀才並不是一个特殊的阶级,只是读书人的代称。
    嘲笑对方,一直是吴晟他们的笑料之一。
    可是笑料却成了举人老爷,这种別人过得好,只有他过得不好的落差感,迅速吞噬吴晟。
    “那傢伙怎么可能,他的水平————”
    “运气好,我不是跟你说吗,据说那傢伙用了一些別的手段————”
    吴继天神秘兮兮的,眾人半懂不懂。
    “天哥,什么手段啊!”
    吴晟傻乎乎地问起来。
    “还能是什么手段,就是沾血那种唄,吴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说?”
    被眾人点醒,吴晟心头颤抖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生活在楚地,哪个小孩没有被家里人警告过,出门要小心点。
    巫现的传说,在分寧县从来没有离开过。
    见他领悟过来,眾人无声点头。
    “我听说,那傢伙前阵子从外边带回来一个孩子,但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吴继天煞有介事的说辞,瞬间让眾人白了脸。
    杀人祭祀这种事,哪怕在楚地,也是一种为常人所不容的习俗。
    所以大家提起来的时候,大多数遮遮掩掩。
    但眾人那讳莫如深又带著一丝诡异暗示的神情,却像毒蛇一样,悄然钻进了吴晟混乱的脑海。
    “不————不可能吧?”吴晟脸色发白,声音有些乾涩,“那可是————要砍头的!”
    “砍头?”
    吴继天冷笑:“你见过几个因为这个被砍头的,只要祸害的不是本地人,外乡人失踪一个,谁会管?”
    “那傢伙应该是去外地买了个孩子,然后送到那里————去了。”
    “狗日的,看他中了举人,以后见面还要给他作揖!”
    他们看似若无其事的聊天,却让吴晟的心狂跳不已。
    “你们说,他找的是谁啊,现在谁还敢?”
    “不就是山那边的道观唄,那位道长本来就是巫师,只不过因为朝廷追的紧,考了个度牒出来。我听说他给城里的贵人也做过不少事————”
    “只要遮掩得好,上边根本不管!”
    “人家有后台,有背景,怎么管?”
    “他要是被抓了,供出来的可能让县城动一动!”
    “更何况,咱们也没有证据————”
    吴晟闻言,低下头,谁都没发现他的身体,微微低下头。
    “那玩意真有效吗?”
    吴晟突然问了一句,大家全部安静了,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吴继天脸上,多了几分玩味的笑容。
    “哟,晟少,你问这个干嘛?
    “怎么,你也想试试?”
    一个吴家子弟,开玩笑的言语,却让吴晟涨红了脸。
    “我就是问问!不行吗?”
    吴晟眼睛在闪烁,一种无法压制的邪恶念头,在心里增长。
    “你们別逗吴晟了,他就是想,他有钱去买人,有钱去找別人行法吗?”
    吴继天的声音,又小小刺激了吴晟,让他脸色发青。
    “天哥说的是!”
    大家都在附和吴继天,只有吴继天没有说话。
    这个话题很快一带而过。
    吴晟却变得沉默起来。
    农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他们这些泼皮无非也就是掏掏鸟窝,欺负欺负人。
    此时他们路过隔壁村子,吴晟刚好看到了那位中了举人的顾家人。
    对方春风得意的样子,跟以往他们取笑的人完全不同。
    吴晟变得更加沉默了。
    举人虽然不能说成了贵人,也没有官身,可是毕竟掌握了许多特权。
    这些特权对於他们这种人而言,是一种无声的鞭答。
    一想到对方居然是通过邪门外道,走向了巔峰。
    吴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就是跟吴哗举报,让这狗日的东西从巔峰跌下来。
    可是他猛然想到另外一个可能,却是沉默了。
    改变命运,改变命运!
    吴继天在他脑海里说的话,始终縈绕不去。
    “天哥,你给我说说那老顾的事————”
    等到大家散场的时候,吴晟將吴继天叫到一边,认真打听。
    “吴晟,你不会真的想要做什么吧?”
    吴继天表情玩味,但嘴上却故作惊讶。
    “没有没有,就是隨便打听!”
    吴晟矢口否认,却没有注意到吴继天嘲讽的表情。
    “也是,你有你哥在,用不著走这条邪门外道,那哥跟你说说,让你长长见识————”
    吴继天笑了笑,开始给吴晟普及一些禁忌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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