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
这三个字一出口，大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顾长安猛地瞪大了眼睛，八转境界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步踏前，双手抓住顾无尘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金石，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你们顾家的族长，名叫顾长歌？”
顾长安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幅画像凭空浮现在两人面前。
画像中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眉眼之间和顾长安略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顾长安沉稳內敛，画像中的男子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
顾无尘看著那幅画像，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们族长的样子。只不过晚辈出生时，族长已消失不见许久，所以晚辈並未亲眼见过，只是从族中画像和长辈口中得知。”
顾长安鬆开手，缓缓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眼中的光芒复杂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兄长，果然是你。你居然会在那里。那么，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兄长。
顾无尘微微一愣，目光在顾长安和那幅画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顾长安，顾长歌。
一个长歌，一个长安。
他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此刻听到顾长安的话，一个猜测浮上了心头。
似乎是看出了顾无尘心中所想，顾长安笑了笑，笑容中带著几分感慨：
“他並非我亲兄，乃是我族兄，血缘关係不远不近。”
“长歌兄长是我顾家真正的嫡系血脉，我这一脉只能算旁支。”
“当初中央圣地三十二重天事变之前，兄长便带著他的一脉族人下落不明。”
“我没想到刚从尘封中甦醒，便能听到他的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顾无尘面前，重重拍了拍顾无尘的肩膀。
那一掌拍得毫不吝嗇力气，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你是族兄一脉的后人，那自然也是我顾家嫡系。”
“说起来，我这一脉仅算旁系，族兄那一脉才是真正的嫡。”
“如今嫡系只有你一人，倒是委屈你与我们这种旁系算在一起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他是真的很佩服自己那位族兄，也是真心把顾无尘当作了自家人。
顾无尘点了点头，对这位顾家族长多了几分好感。
顾长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亲自带著顾无尘出了大殿，向为他安排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经过演武场、藏书阁、丹房，沿途的顾家子弟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面露惊奇。
几个正在演武场上切磋的少年同时停了手，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
“那不是族长吗？他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族长居然亲自给他带路？”
另一个少年摇了摇头：“不知道。刚才听顾元长老说好像是流落在外的血脉，今天刚被寻回来的。”
“但一个新来的支脉子弟，能让族长亲自安排住处？当年魏家的少主来访，族长也只是在殿里坐著等，连殿门都没出过。”
“別猜了，能让族长亲自引路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以后见了面客气点，別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旁边一个稍年长些的青年沉声说了一句，目光在顾无尘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挥剑修炼。
顾无尘將沿途这些窃窃私语尽收耳底，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心思此刻全在三十二重天顾家上。
这里的鸿蒙紫气浓郁至此，顾家的实力深不可测，顾长安对他的態度也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找到了顾长歌的线索。
顾无尘在顾家安排的住处刚坐下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冰魄仙子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淡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见到顾无尘后微微点头，安静地走到他身侧站定。
云梦萝跟在她后面蹦蹦跳跳地跨进门槛，两个丸子髻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从屋顶的樑柱看到墙壁上的符文，又从符文看到窗外远处的演武场，嘴里嘖嘖称奇。
“这就是顾家吗？
我还是头一次来。
之前只听说过三十二重天顾家，没想到里面的布局还真有几分门道——你看那个聚灵阵，嵌在房梁里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外面演武场的地砖，用的是鸿蒙青玄古石吧？
魏家演武场都没这么阔气。”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备好的灵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继续东张西望，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顾无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这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云梦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茶杯边缘画著圈，支支吾吾地嘀咕了几句，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冰魄仙子看了姐姐一眼，又看向顾无尘，语气平静地开了口：“姐姐的这些事虽是秘密，但夫君如今既是顾家之人，知道也无妨。”
云梦萝嘟著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抱著胳膊缩在椅子里，倒也没有阻止。
“姐姐是云家长女，云家当代家主之女，云家的大小姐。
她的资质在云家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是云家数万年不遇的天才。
三十二重天九大家族全部尘封时，姐姐是云家唯一一个没有陷入尘封的人，被特许留在外界自由行走。”
顾无尘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云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他之前已经隱约猜到了几分。
但云梦萝在中央圣地的特殊地位，显然不只是云家大小姐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