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前辈远道而来，是丹族的贵客。苏尘能得顾前辈青眼，是他的造化，也是丹族的荣幸。此事就这么定了。”
九长老怔怔地站在原处，嘴唇还在微微颤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低著头，不再看任何人。
苏尘收回目光，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但心中的寒意却更深了一层。
九长老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这才几天，南宫焱到底给九长老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把一个从小看著他长大的长老变成这个样子。
莫不是把自己的小妾给了九长老？
他没有再多想，转身面向顾无尘，整了整衣袍，然后郑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拜师之礼。
成为座下童子便相当於拜半个师父，这一跪是规矩，也是態度。
“苏尘，拜见前辈。从今日起，愿隨侍前辈左右。”
顾无尘端坐不动，安然受了这一拜。
“起来吧。”他抬了抬手，语气隨意，“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便离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一样平淡，但心中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就走，带苏尘离开丹族，然后找个合適的地方动手。
四转巔峰距离五转只差临门一脚，杀了苏尘，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应该绰绰有余。
没人会跟修为过不去。
良久……
宴席散去。
南宫焱和九长老最先离席，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內殿。
九长老一路上沉默不语，到了內殿关上门，才猛地转过身来，声音中压抑著的情绪终於泄了出来。
“族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苏尘若是留在丹族，我们还有办法控制。可他跟著那个姓顾的走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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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焱没有急著回答，走到案前坐下，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九长老面前。
九长老端起茶杯却一口没喝，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你以为我想对付苏尘，是因为容不下他的天赋？”南宫焱吹了吹茶沫，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
九长老皱了皱眉：“难道不是？族长怕苏尘日后取而代之，所以——”
南宫焱打断了他，目光有些疲惫：“我若真容不下他，他还能活到三千岁？”
九长老愣住了。
这话確实不假。
南宫焱是大界主巔峰，想在丹族內部杀一个小界主，苏尘有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他却始终没有下手，只是暗中压制苏尘的成长，给他製造瓶颈，不让他轻易突破，却又从不下死手。
九长老像是猜到了什么，声音微微发颤：“那是为何？”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南宫焱起身，向內殿深处走去。
他推开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座被层层禁制封锁的密室。
南宫焱抬手解开禁制，推开密室的门，里面没有刑具，没有血跡，只有一排排透明的冰棺。
每一具冰棺中都封著一个人，男女都有，面容年轻，身上的丹族火焰还在微弱地跳动。
冰封之中他们像是睡著了一样，眉宇间还保留著被冰封那一刻的表情。
“六长老，十一长老，还有……”九长老的目光扫过那些冰棺，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这些人当年都是以各种藉口离开宗门的，他们都以为他们死了。”
“都是被我『处理』掉的天骄。”南宫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每一个都以为自己可以扬名立万，每一个都差点把丹族往鬼门关带。”
“我若不把他们压住，等他们成长到被圣主注意到，丹族和二十重天就会步那些灭亡种族的后尘。”
“毕竟，我们丹族才是真正上天的宠儿，每过万年就会有天骄诞生……这也是我们丹族的悲哀。”
九长老转身看向南宫焱：“圣主？这和圣主有什么关係？”
南宫焱靠在冰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中央圣地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圣主不允许出现特別强大的天骄。”
“不是怕他们超越圣主，而是更高层面的某种限制。”
“具体是什么限制，我也不完全清楚，但结果很简单：哪个种族出了过於逆天的天才，那个种族就会慢慢从中央圣地消失。”
“不是被圣主亲手灭掉，但总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走向衰落，走火入魔，外出被人截杀，族內分裂，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中央圣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冰棺中那些安睡的面孔：
“你以为圣主当年让苏尘炼丹，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炼丹？圣主需要一颗特殊的丹药，刚好苏尘能炼，仅此而已。”
“丹药到手，苏尘对圣主就没有用了。没有用的人可以留，但如果有用的人变成了潜在的威胁——你觉得圣主会怎么做？”
南宫焱的目光沉了下来：
“苏尘的天赋太强了。修炼三千载踏入丹塔第七层，手握排名第三的紫宸天焰。”
“再让他发展下去，迟早会被圣主注意到。到那时，倒霉的不仅仅是他苏尘一个人，而是整个丹族。”
九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之前南宫焱每次处理掉一个天骄，都会说一句“这是为了丹族”。
他以前以为那只是场面话，现在他明白了，南宫焱从来没有真正杀过任何一个天骄。
他把他们冰封在这里，等著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那一天。
“所以苏尘……族长是想保护他？”九长老的声音沙哑。
“保护他，也保护丹族。”
南宫焱的目光透过冰层，看著里面那些沉睡的面孔，
“只不过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那个顾无尘突然冒出来，丹尘子对他毕恭毕敬，苏尘又主动提出要跟他走。”
“如果他真把苏尘带走了，倒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苏尘离开了二十重天，就算日后闹出什么动静，也是在外面，跟丹族无关。”
九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族长，是我错怪你了。”
“无妨。”南宫焱摆了摆手，“这件事暂时这样。你先去办一件事。”
“族长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