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城。
灵界教团又一次齐聚一堂,开展重要会议。
厅內烛火摇曳,光影在眾人脸上忽明忽暗。
只不过这次会议要商討的事情,並非围绕著如何拓展势力、占领更多城市展开。
而是与现在的瘟疫有关。
奥萝拉脚步匆匆地踏入会议室,连椅子都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情况如何了?”
这段时间,奥萝拉一刻都未曾閒著。
她就像一颗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其它地方的村镇中四处奔波。
每到一处,她都亲眼目睹了瘟疫给人们带来的巨大灾难。
村庄里,原本充满生机的房屋变得冷冷清清,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
田野间,无人耕种的土地杂草丛生。
如今,灵界教团的重心已然完全放在了瘟疫问题上。
曾经占据教团大部分精力的占领城市计划,被暂时向后延续。
毕竟,城市就静静地聂立在那里,不会长脚到处跑。
而瘟疫,却如同凶猛的洪水猛兽,每耽搁一刻,就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被吞噬。
每一秒都可能让更多的家庭支离破碎,实在是慢不得。
不过在这混乱的局势下,藉助这次瘟疫带来的特殊契机,灵界教团成功与对面势力的一些高层建立起了联繫。
现在双方合作得相当愉快。
“回祭司大人,银月城、辉石城这几座城市的瘟疫蔓延已经成功被制止,昨日再无新增感染病例。”
一位神情严肃的成员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向奥萝拉匯报导。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听到这个消息,奥萝拉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这个瘟疫横行无忌的季节,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实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诸位辛苦了。”
奥萝拉的声音温和,她目光诚挚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奔波於各个受灾区域,亲自参与救助工作,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眾多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生命。
然而,她心里清楚得很,仅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达成如今这般令人欣慰的成果。
这段日子里,无论是眼前的这些人,还是悉心照料患者的医护人员,日夜坚守在一线的工作人员,亦或是为调配物资四处奔走的后勤人员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奉献,不辞辛劳。
他们不顾被感染的风险,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
正是因为他们的辛苦忙碌,夜以继日地付出,才换来了如今的良好局面。
可以说,这还不错的结果,是由所有人共同缔造的。
“回祭司大人,我们虽然很累,但在这个过程中却由衷地感到开心。”
“这证明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威伦表情严肃,声音沉稳,那模样不像是在匯报,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庄重的事实。
坐在威伦一旁的人听闻,不禁侧头看了他一眼。
若是其他人这般表態,这人心里大概会琢磨,是不是对方在讲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但如果这话是从威伦嘴里说出来,那就另当別论了。
这人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思付,隨即释然,
以这傢伙的性格,向来是直肠子,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绝对是真真切切打心底这么觉得。
每一次,只要有最艰难、最危险的区域需要人手,威伦总是毫不犹豫地率先站起来,主动去接手。
他从不畏惧困难,也不逃避危险。
也正因如此,这样的人不管说什么,大家都不会认为他在讲空话。
坐在旁边的人微微眯起眼晴,思绪飘回到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
这段时间,他確实累得筋疲力尽,日夜不停地工作,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然而,当他看到那欣欣向荣的和平景象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原本只是治安署中一个普普通通的能力者,並非从一开始就追隨灵界教团的元老成员。
那时的他,每日按部就班地执行著治安署的任务,虽也算是为城市的安寧贡献力量,却总觉得生活少了些什么。
后来他选择加入了灵界教团,
此后,他凭藉著自身不懈的努力,逐渐崭露头角。
无论是艰苦的任务,还是复杂的工作,他都全力以赴,力求做到最好。
这份付出终於得到了奥萝拉的赏识,成功获得了参与此次重要会议的资格,稳稳地坐在了这里。
此刻,看著四周洋溢著的欢快氛围,他不禁思绪万千。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以前生活的银月城,
紧接著,他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在灵界教团的带领下所做的种种努力。
日夜照顾感染瘟疫的患者、四处奔波调配物资、全力落实各项防控措施一桩桩、一件件,
都歷歷在目。
如果这个瘟疫发生在以前,在他还未加入灵界教团,银月城还没有如今这般应对机制的时候,
又该是怎样一种的情况呢?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样的画面,却发现有些难以想像。
不过,当他的思绪跳出银月城,想到灵界教团势力范围之外其他城市如今那惨不忍睹的现状时,心中便有了一个模糊却又令人胆寒的答案。
他的心中不禁再次发出感慨。
眼前这一切,对於过去的自己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
曾经那个在治安局默默工作的他,別说做到如今这般程度。
哪怕只是站出来带头防范瘟疫,都是难以想像,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前若是想要有所行动,首先得考虑贵族的態度。
贵族们掌控著大量资源和权力,他们的想法和利益诉求,往往能决定一件事的走向。
每一个决策,都得小心翼翼地权衡,生怕触碰到贵族们敏感的神经。
除了贵族这一关键因素,还得顾及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情以及它们所带来的影响。
就算有幸得到部分贵族的支持,那反应速度也绝对不可能如此之快。
繁琐的决策流程、各势力之间的扯皮推,都会让行动变得迟缓。
甚至极有可能出现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现象。
但是如今在主的指引,以及祭司大人的带领下,一切都截然不同。
整个灵界教团的效率被提升到了极致,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无数生命在这场瘟疫中得到拯救。
前段时间,祭司大人对灵界教团內部进行了大清洗,將一批烂人清理了出去。
也正因这一举措,在此次防范瘟疫的行动中,暂时没有出现那些令人糟心的內耗之事,一切都得以顺利推进。
他是真切地感受到灵界教团所焕发出的蓬勃活力。
这种活力如同春日暖阳,温暖且充满希望。
这让他不禁有了一些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幻想。
如果大家就这样齐心协力,一起安稳地生活下去。
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愿景啊。
会议室內,眾人正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享受著阶段性胜利带来的喜悦。
然而,奥萝拉却一脸凝重。
“虽然我们对於瘟疫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奥萝拉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欢快的气氛,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但是在外面,还有一些我们顾及不到的人,正在承受著瘟疫的痛苦。”
说著,奥萝拉转身掛起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一块区域被红线清晰地勾勒出来,那是灵界教团目前最大限度实际控制的范围。
在这片红线所圈定的区域內,经过眾人的努力,瘟疫已得到有效压制,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復正常。
可是,当目光越过红线,看向外面那大片未被控制的区域,情况却截然不同。
在红线之外,是灵界教团暂时无法触及的地方。
那里的人们正饱受瘟疫的折磨,他们孤立无援,得不到灵界教团及时的救治,只能在痛苦与绝望中苦苦挣扎。
这段时间,藉助应对瘟疫的契机,灵界教团顺势扩张,势力版图较之前已然增大了许多,越来越多的地方纳入了灵界教团的掌控之中。
然而,对於奥萝拉而言,这一切距离她心中的预想仍有不小的差距。
隨著奥萝拉凝重的神情,会议室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眾人纷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凝重。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奥萝拉要说的,必定是重点了。
奥萝拉拿起红笔,笔尖在地图上稍作停顿后,开始稳稳地勾勒。
不一会儿,地图上便出现了一片被红笔圈定的区域,那正是灵界教团原定计划中准备占领的城市所在之处。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这是哪里,但这片地方现在暂时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儘管我们已经与对面的部分势力建立了联繫,”
“可对方也无法保证我们在这片区域行动时的绝对安全。”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专注地听著她的每一句话。
“所以,这次的任务会存在一定风险,”奥萝拉顿了顿,目光看向眾人。“不过,大家不必过於担忧,我会隨时准备为你们提供支援。”
听到这里,眾人心中瞬间镇定下来。
祭司大人的实力,在场的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若不是上方始终悬著来自帝国的巨大威胁,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几座城市恐怕早已顺理成章地被灵界教团纳入魔下。
这一次任务,便是前往那些饱受瘟疫折磨的村镇,为当地百姓治疗瘟疫。
这不仅仅是一场救死扶伤的行动,更要在治疗过程中,逐步將这些村镇纳入灵界教团的控制范围。
虽说任务伴隨著一定风险,但对於在场的眾人而言,危险係数相对较小。
毕竟他们皆为能力者,除了那些同样具备特殊能力的其他能力者,以及异常以外,寻常危险几乎难以对他们构成实质性威胁。
威伦盯著奥萝拉画出来的范围,目光已经在那圈灰痕上停了半响。
烛火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下頜线紧绷的弧度,往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爽朗的眼神,此刻却沉得像压了雾的湖面,藏著说不清的情绪。
直到烛火啪一声爆出个火星,他才猛地回过神,直起身时,语气里已没了平日的轻鬆,只剩一派严肃。
“祭司大人,我是否可以选择负责格里芬镇的任务?”
奥萝拉抬眼看向他,烛火的光刚好落在她眼底,映出几分疑惑。
威伦以往分配任务时,从不挑抹,这次却主动要求去格里芬镇,连语气都透著股不寻常的郑重,感觉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威伦喉结动了动,慢慢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祭司大人,那里是我原来居住的地方。”
“我在那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但绝对不会影响到教团的任务,还望祭司大人———”
威伦的话还没有说完,奥萝拉就点了点头。
“我许可了。”
“如果惹出了什么乱子,我会亲自过来的。”
威伦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著没来得及收起的侷促,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许可撞得发懵。
他原本以为要多解释几句,甚至做好了被追问是什么原因。
却没想到奥萝拉会答应得这么快。
烛火映出威伦眼角几分泛红的痕跡,他的声音突然就发紧了,带著不易察觉的硬咽。
“谢祭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