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城。
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所遮盖,不见太阳的踪影。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灰濛濛的色调之中。
慈善院门口,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身著朴素的衣物,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目光落在那群正清扫街道的孩子们身上,
眼神中透露出来几分柔和。
隨后,中年妇女微微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孩子们,该吃中午饭了!”
听到吃饭的消息,孩子们瞬间一窝蜂地朝著门口涌去。
他们脚步匆匆,脸上洋溢著期待的神情,刚才清扫街道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就消散了。
这个慈善院是灵界教团新建成的准確来讲,是在原慈善院的遗址上重新搭建起来的。
其实,银月城原本就存在慈善院。
只是以前的慈善院,运营经费严重不足,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使得慈善院的各项事务难以正常开展。
而且更关键的是,慈善院竟自己也在拐卖孩子。
久而久之,信任崩塌,慈善院也就彻底荒废,沦为一片死寂之地。
如今,灵界教团为了给城里城外那些流浪儿一个住处,决定重新设立慈善院。
自此以后,这些流浪儿便统一由灵界教团抚养照顾。
而且,在偌大的银月城中,像这样的慈善院大约有十多家。
因为被遗弃的孩子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其中许多孩子,他们的父母並非绝情,实在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毫无抚养能力。
残酷的现实让这些父母看不到一丝希望,只能任由孩子在流浪中自生自灭。
这些孩子的生存状况恶劣到了极点。
大部分孩子食不果腹,只能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勉强充飢的东西。
夜幕降临,他们没有温暖的床铺,只能钻进破旧的纸箱子。
还有些会加入帮派,以偷盗为生。
对於这些生活贫苦的流浪儿,灵界教团会將他们都送到慈善院来,集中抚养,每日都会让他们读书识字。
只要培养起来,他们未来就会是灵界教团最坚实的力量。
也是对灵界之主信仰最为深刻的那一批人。
在埃尔文侯爵眼中,灵界教团收养这些流浪儿並加以培养的行为,实则与养死士无异。
只不过灵界教团是换了一种养法。
对此,灵界教团並不强求这些在慈善院长大的孩子,长大后一定要加入灵界教团。
只要他们未来不会成为罪犯,不会成为扰乱社会稳定的因素。
毕竟如果要进行统治,那么需要的便是稳定。
在慈善院对面的拐角处,阴影里悄然佇立著一个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著那群从慈善院走出的小孩,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贪婪。
片刻后,他转过身,脚步匆匆地离去。
在银月城一处鲜有人至的狭隘巷子里,厚重的阴影几乎將这里完全笼罩。
刺鼻的烟味肆意瀰漫,呛得人嗓子发紧。
几个人影正蹲在脏兮兮的地面上,脑袋紧紧凑在一起,鬼鬼崇崇地商谈著事情。
周围的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污渍与涂鸦。
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嘴里叼著烟,那菸捲已经燃到了尽头,火星闪烁不定。
他猛地深吸一口,菸头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剎那间照亮了他那阴势的面容,脸上的刀疤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挣狞。
他不耐烦地抬眼看向刚匆匆赶来的人,眼神中透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问道。
“查得怎么样?”
来人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不时看向自己的身后,確定无人跟踪后,才微微凑近,低声说道。
“已经摸清楚了那些守卫和孩子们的活动时间。”
“等到时候,瞅准时机,就能將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走。”
自从那个灵界教团强管银月城之后,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格局可谓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以往那些处在黑暗中地下生意,如今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自危。
灵界教团对这些非法勾当展开了打击,手段显得极为强硬。
就他们最大的金主,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灵界教团也是呈批呈批地对涉事贵族进行清查,他们的產业纷纷被查封。
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一记重锤,砸得地下势力们头晕目眩。
失去了贵族的资金支持,这些人如今手头愈发紧张,入不敷出。
无奈之下,为了维持生活,他们只能孤注一掷,再度冒险行动。
“很好,咱们这次別太贪心,抓太多容易惊动灵界教团,得不偿失。”
领头的男人眯著眼睛,眼神中透著一股阴狠。
“只要把那些流浪儿卖出去,熬过这阵儿艰难时期,往后就好操作了——“”
说完,他將吸完的烟用手指狠狠掐灭,一缕缕青烟从指缝间裂升起。
隨后,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示意手下准备行动。
几个人在阴影中潜伏了大约半天时间。
终於,等到两名守卫进行交接的短暂空档,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借著昏暗的光线,悄然无声地溜进了院子里。
这几人动作嫻熟,迅速拿出事先准备好混了迷药的手帕,手脚地靠近正在玩耍的三个孩子。
其中一人猛地捂住一个孩子的嘴,另外两人也如法炮製。
孩子们还来不及发出呼救声,便在药力作用下,眼神渐渐迷离,身体瘫软下去,沉沉昏睡过去。
確认孩子们都昏迷后,这几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慈善院,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过了两条街,中年妇女终於是发现有孩子不见了,便迅速报了治安署。
一进治安署的门,她就冲向一张简陋办公桌后的男人,气喘吁吁,话都说不连贯。
男人看著慌张得几乎要哭出来的妇女,赶忙站起身,轻声安慰道。
“先別急,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中年妇女深吸几口气,带著哭腔说道。
“慈善院有三名孩子不见了。”
听到这话,男人原本温和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神情变得凝重。
慈善院如今可是灵界教团的重点照顾对象,背后代表著灵界教团的关注。
这事儿自然会引起治安署的高度重视。
男人不敢耽搁,迅速將情况整理清楚,一路小跑著將这个消息匯报到了治安署署长的面前。
“快,出动所有警力去寻找那三个孩子。”
莱纳德皱著眉,下达了指令。
他看了看时间,此时差不多正是黄昏时分,天边被染成一片橙红。
而他这边,暂时也没有其它紧急事务,思索片刻后,莱纳德乾脆披上一件黑色大衣,
决定亲自一同出去寻找孩子。
自从灵界教团进驻这座城市,犯罪事件犹如断崖式下跌。
以前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如今都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在这个风头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毕竟,灵界教团的手段强硬,但凡敢於犯事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毫不留情地捉进了劳改房。
在这里,可不管你有著什么背景,一旦被抓,都得乖乖拿起镰刀,前往城外的麦田收割麦子。
因为生长术的出现,大片粮食提前进入了成熟时期。
灵界教团正为这突然增多的工作量而急缺劳动力,这些劳改者便成了现成的帮手。
不过,如果劳改者体內有神秘力量,那情况就稍有不同。
灵界教团不会让他们直接去割麦子,而是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內学会生长术,並迅速熟练上手。
到时候才方便榨乾他们体內的神秘力量。
如今的银月城,那些屁股底下不乾净的能力者,几乎无一倖免,全被奥贝斯坦收入囊中,当成了实现计划的工具人。
而剩下的那部分能力者,也没能逃脱奥贝斯坦的算计。
他以灵界之主恩赐下来的知识作为诱饵,驱使著他们。
这种知识对能力者而言,宛如稀世珍宝,充满了诱惑,让他们甘愿为奥贝斯坦驱使,
以求获得更多深入学习的机会。
就像使徒所说的那样,这便是“物尽其能,人尽其用”。
奥贝斯坦將每一个可用之人的价值都挖掘到了极致。
莱纳德回想起灵界教团进城之后的种种变化,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之前是监测局的局长。
本以为在灵界教团进城之后,新旧势力交替之际,像他这样的人,往往是首当其衝的被清理对象。
不是被革职查办,就是被清算罪责,几乎没有更好的结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灵界教团的那位祭司在处理他的问题时,展现出了一种超乎他想像的宽容。
祭司並没有对他施以严苛的惩处,仅仅是对他进行了职位的调整变动,將他从监测局局长的高位,调任为治安署署长。
这样的结果让莱纳德有些摸不看头脑。
说实话,他自己也分辨不出,这究竟算是升职还是降职。
监测局在灵界教团的插手下,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除了保留下来专门监测异常降临情况的部门,以应对那些可能威胁城市安全的突发状况外,其他各个部门都被拆散重组。
比如技术部,就独立了出去。
摇身一变,变为了研究院。
而奥贝斯坦,则是担任研究院院长。
莱纳德以前对於奥贝斯坦的印象,就是一个能力不错,但没啥背景的实干人才。
但没想到他竟然暗中一声不地加入了灵界教团。
更让人膛目结舌的是,如今的他已然摇身一变,成为灵界教团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这巨大的转变,令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包括莱纳德自己。
他们都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的命运,会掌握在以前一个小小的部长手中。
不过莱纳德对於灵界教团,心里面竟是出奇的没有太大恶感。
哪怕他在这些事情里面,都是一名被迫害的对象。
这种心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灵界教团將任命治安署署长的消息传达给莱纳德时,他的內心五味杂陈,
不过,他也明白,在灵界教团入驻银月城后的新格局里,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安排,或许已属幸运。
於是,他只是心里面稍微彆扭了一下,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上任。
然而,在正式上任之前,那位少女祭司找到了莱纳德,並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必须要重新打造出一个具有全新面貌的治安署。
原来的治安署,已然墮落得无可救药,完全可以说是烂到了根里。
他们长期欺上瞒下,只手遮天,肆意妄为。
不仅如此,还与各大帮派相互勾结,狼狐为奸,在城市的黑暗角落里进行著见不得人的交易,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们为了满足私慾,隨意偽造罪名,让无辜之人蒙冤入狱“
奥萝拉仅仅是粗略看了一眼有关於原本治安署的详细情况,便將那些腐败分子全部都送进了劳改房,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今展现在莱纳德眼前的治安署,是一个全新组建的班子。
虽然目前人员数量较少,但每一个人都精神饱满,眼神中透著坚定与热情,让人能真实感受到一种难得的活力和朝气。
这种积极的氛围,与莱纳德以往在旧体制下所感受到的沉闷压抑截然不同。
莱纳德匆匆赶到慈善院门口,目光迅速扫视著周围。
他微微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痕跡。
尘土中有几串杂乱的脚印,以及角落里被蹭掉的一小片墙皮。
仅仅片刻,他便已然知晓了此事大致的来龙去脉。
哼,看来这些人贩子的记性还没长足够。
莱纳德冷哼一声,心中满是对人贩子的鄙夷。
之前灵界教团对各类犯罪活动的严厉打击,竟没能让他们长点教训,还敢顶风作案。
他迅速確定了那些人贩子离开的大致方位。
没有丝毫犹豫,莱纳德身形一闪,独自一人朝著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对於他这样一位能力者而言,对付几个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已经完全是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