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从內心里就有侥倖心理,比如我爸爸就是如此,他去推牌九,总觉得自己这一次会比对方的牌更大。殊不知,你不坐庄,你输的概率永远比庄家更大,因为同样的点数,庄家大。没有人出老千的情况下,你输的概率远远比贏的概率更大,更別说一些人会出老千了啊!
在这件事里,瘫子起来拿著笤帚扫房,事情没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就不觉得有啥关係。说心里话,老李家这些孩子,也都不会觉得这个三姑有多重要。
这件事里面,没有任何人会在乎,这位老李的三妹自己还不知道发生啥事情了呢,不过我觉得,要是老李说要走,她肯定要跟著老李离开的。但是问题来了,老李的孩子们不走,老李的老婆会走吗?儿子孙子都不走,难道就老两口走?
老李坐在我的旁边,嘆了口气说:“看来是走不成了啊!全家现在除了我,没有一个赞同离开的,就连我婆娘都不肯和我走。”
我说:“搬家这件事太大了。”
“那是事情没有落到他们头上,所以他们不晓得事情有多严重。”老李嘆口气说,“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要出事情了啊!”
我心说老李啊,你的预感很准啊。不只是你觉得要出事,我也觉得要出事啊。
到了上午十点半左右的时候,我困得睁不开眼了,我让大同盯著,我想去睡一会儿。
不过躺下还是睡不著,大同这人见不到鬼,更感觉不到鬼,我让他盯著有啥意义呢?我睡著了,鬼趁机偷偷来了我都不知道啊。
乾脆,我坐起来,把照妖镜拿出来,靠在了骷髏头的脸上,我就不信了,这样你还敢来吗?
我对大同说:“守著,不要让任何人碰我的铜镜。”
大同说:“你这镜子是做啥的?”
我说:“你別管,你看住了这铜镜就好了。”
书生说:“那是守仁的照妖镜,这镜子能辟邪,守仁的意思是,铜镜看住了骸骨,你看住铜镜,那鬼就没办法靠近了。”
大同说:“我懂了,师父的意思是,他睡觉这段时间,不让鬼回来附身在骸骨上充能,按照你们的说法,鬼的能量是有限的,必须回到尸体上充能。在师父睡觉的时候,我守住照妖镜,照妖镜就能阻止这鬼充能。我师父醒来之后,就可以收了照妖镜,等鬼送上门。这样的逻辑,鬼迟早会上门的。”
书生说:“你理解的完全没问题,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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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先睡一会儿,发生啥都不要叫我。”
我也是真的困极了,这闭眼,我觉得也就是几秒钟就失去意识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刚睡著就被叫醒了,是老李,他说:“快去跟我看看,三妹跑了。”
我看看表,十一点三十六分,我说:“这大中午的,闹鬼了?她是个瘫子,她怎么跑的?”
“不是用腿,是用一双胳膊在跑。”
我说:“那也不对啊,她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正说著,一群孩子嗷嗷叫著,越来越近了,我甚至能听到孩子们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我出来一看,就看到瘫子双手撑著地面,拽著自己的身体在地上爬,她披头散髮,此时看起来哪里还像个人啊。她的下半身是动不了的,不过这下半身也没多少重量,她就用胳膊拽著自己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动。
不过,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这傢伙爬得也太快了啊。
后面的孩子们在追,她在前面爬,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刚好也到了门口,扭过头来,竟然看著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
那速度快的就像是一条蛇。
孩子们不管那么多,全都追了上去,有的孩子手里拿著砖头,有的拿著石头,就像是在追赶一个怪物。
老李急得不行,喊这些孩子,让他们不要追了。
那些孩子都是他的晚辈,那在地上爬的是他的亲妹妹,这么搞下去,是要出大事的,而且我也觉得要出事了。
我回头对屋子里的大同喊:“守著照妖镜,发生天大的事情都不要出来。”
大同说:“你放心,我肯定守著。出去的话,我也会背著骨头一起出去,铜镜不离开骨头就是了啊!”
我对书生说:“我们走,跟上去看看。”
我们追在孩子们的后面,往前追,很快,这群孩子在大树下面停下了。瘫子竟然上树了。
这树就是爬满了菟丝子的那棵大树,瘫子像是一个猴子一样,在树上荡来荡去。
不只是孩子们看呆了,我们这几个大人也看呆了。瘫子最后爬到了大树的顶端,她把头从树冠用力钻出去,仰著脖子看著天上的太阳,看著天上的云。具体在看啥,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
老李在下面大喊:“三妹,你快下来噻!你爬那么高做啥子嘛!快下来!”
下面的孩子们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上面的瘫子,瘫子对老李的呼喊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仰著脖子看著天空。
人们越聚越多,而瘫子这时候把双臂张开了,学著鸟的样子,开始在树顶胡上扇动胳膊。
我说:“书生,瘫子这是要起飞啊!”
书生说:“我打赌她飞不起来。”
我说:“这还用你说!”
不过我话音刚落,这瘫子竟然飞起来了,不过也只是窜了出来,人在空中不是坠落的,而是一条直线,和地面的夹角大概是四十五度,直接就俯衝了下来。就像是一架失去动力的战斗机俯衝下来的感觉。
不偏不倚,直接撞在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身上,我一看就知道坏了。
老李惨叫一声,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不仅三妹死了,那个被撞上的小女孩儿也被撞死了。
这一下力量太大了,瘫子的头和小女孩儿的头撞在一起,瘫子的头结实,没啥事,但是小女孩儿的头直接就撞扁了。
这就像是两个煮鸡蛋,磕在一起的话,只能有一个碎,不可能两个全碎,那个不结实的就这样碎掉了。
死的是老李的亲孙女,是他二儿子家的娃儿。他抱著娃儿痛哭流涕,我实在是看不了这个,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我一边在想,这个瘫子到底是怎么起飞的呢?她怎么可能这么大力气,像是被击中的战斗机一样坠落下来的呢?四十五度角,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这真的太奇怪了。
书生说:“像是被人推下来的。”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茬,我脑子里还都是这瘫子坠落时候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