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和之风旅馆的烧烤区。
“我说有必要在这里吗?说真的我不觉得这里很加分。”
“问题是外面太冷了。”
“冷才对,冷才能抱在一起。”
“问题是如果没有抱在一起,不是更冷了吗?”
“少废话,你赶紧躲好。”
“喔—
”
赤松纱耶香坐在没有靠枕的沙发上,让由川樱子躲在靠在墙角的自动贩卖机一侧。
芦田同学今晚要和赤松纱耶香说明心意,但选择的地点却在这里。
对於由川樱子来说,她来这里並非是太过关心这些人的心理状况,內心承认还夹杂著几分看戏的心態。
如果,如果突然出现了“如果你不接受,我就去死”之类的极端情况,她也是能出来帮忙劝阻的嘛!
再看向赤松纱耶香,她的心中肯定也有自己的盘算。
“北原老师会过来吗?”
“我也不清楚啊。”
“明明白天的时候你还说一定会过来的。”
“那也是白天啊,古代的帝王都能朝令夕改呢!”赤松纱耶香懒得和樱子说太多,只是甩了甩手。
由川樱子嘟了嘟嘴,蹲在自动贩卖机旁,明明她不是局內者,却紧张的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看见了玻璃大门被人打开,一道纤细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芦田七海,她的身上还穿著淡粉色的睡衣,披著黑长髮,但光线不明朗,由川樱子看的並不真切。
但往日相处的时间很长,她还是在心中脑补出了芦田七海的模样,是个可爱的少女。
“那个..
”
“嗯,你来啦。”
比起芦田七海的委婉,赤松纱耶香显得轻鬆多了,光是从远处看,由川樱子就觉得心情激动。
芦田同学会被拒绝,这一点毋庸置疑。
“来嘛,坐这里。”赤松纱耶香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唔”
芦田七海尷尬地笑了几分,漫步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唇边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说:“其实我..
”
“我对你不感兴趣。”赤松纱耶香直白地说道。
“呃..
”
她的直白让芦田七海顿时陷入错愕,就连由川樱子都忍不住抬起手拍著额头。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明这件事。”
赤松纱耶香的双手撑在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向后仰,抬起头看著天花板说,“抱歉哈,说的太直白,但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芦田七海原本满怀欣喜的小脸顿时黯淡,手揪著睡裤说:“是......是樱子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由川樱子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赤松纱耶香惊讶地瞪圆双眼,连她都嚇一跳,但忽然笑出声说:“当然,还有佳慧她们我都很喜欢啦。”
“完全不一样吧。”芦田七海稍微迟疑了一会儿说,“纱耶香你一直都这样,明明知道却还是要一直打哈哈。”
“既然芦田你都知道,那我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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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
“那可千万別等了,我还挺喜新厌旧的。”赤松纱耶香笑著说,“你应该观察了我很久,明白我这个人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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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田七海张著嘴巴,身体动弹不得,再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別开脸站起身。
“抱歉,我知道了。”
“拜拜。”
看著芦田七海离开的背影,由川樱子目瞪口呆地抱著头。
“这、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你以为要来什么你不接受我就要去死的戏码?我可不觉得芦田同学是那样的女孩子。”
由川樱子压低声线,唯恐芦田七海又突然折返回来:“那你还喊北原老师过来!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他这不是还没来嘛.......”赤松纱耶香嬉皮笑脸地说。
“来了不是更过分吗?晚上人都要休息的!”
赤松纱耶香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说:“你別著急,谁说北原老师不会过来的,那是因为我们提前了半个小时。”
“什么意思?”由川樱子蹲在地上惊愕地问道。
赤松纱耶香一本正经地说:“芦田的早半个小时,之后我和雨守同学约定的时间再早十多分钟。”
由川樱子站起身,托著脚步走过来,站著俯视著她说:“我还是不太懂。”
“不懂的话樱子你躲起来,再看一会儿就懂了。”
“我为什么还要躲呢?”
“因为北原老师马上要来了。”
“那我也没必要怕他啊,又不是我.......啊?”
由川樱子的话说到一半幡然醒悟,无比震惊地看著赤松纱耶香说,“纱耶香........你.......你该不会。”
“猜对了,但没有奖励!”赤松纱耶香笑著,仿佛这件事对於她来说只是一场闹剧。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我!”由川樱子深深吸一口冷气说。
“当然是真的,反正已经毕业了,我觉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才不会留有遗憾。
赤松纱耶香露出人见人爱的灿烂笑容,歪著头说道,”正因为在失去之后再也无法挽回,初恋才会显得如此光彩夺目嘛。”
由川樱子的大脑此时就是一团浆糊,眼睛眨都不眨。
赤松纱耶香又补充上一句:“喔,前提是你认为自己不可能再遇见他了,或者一辈子遇不见几次,否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尷尬了。”
由川樱子费尽气力控制住內心的情绪,她並没有瞧不起、嘲笑纱耶香,而是纯粹地为她的想法感到羡慕。
“一起?”
“不不不,我不要.....”由川樱子低著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说道,“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一直没有变过。”
“变质的只有我们。”赤松纱耶香自嘲道。
由川樱子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就是出不来,最后索性闭上嘴巴,乖乖回到自动贩卖机旁边蹲下。
不一会儿,玻璃大门再次被打开。
北原白马推开门,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选择烧烤区这个地方,不过对他来说也总比在外面吹冷风来的好。
“赤松同学,怎么就你一个人?”北原白马看了一眼周围说,“芦田同学还没来?”
赤松纱耶香站起身,因为平常裙子穿的多,她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裤子:“她已经走了。”
“走了?”北原白马凭藉记忆,想去开灯。
“等等,別开灯。”赤松纱耶香的语气显得用力,让他停下了动作,“还是不开灯的好。”
北原白马怔了一下,没去问缘由,只是拿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的十二点整。
按照赤松纱耶香说的,就是让他这个时间过来。
哪里的调度出现了问题?
赤松纱耶香的双手搭在身后,手指像两条不安的小鱼,紧紧地交缠,绞紧,视线牢牢地锁在北原白马的身上。
这对於她来说,是一场提前得知结果的戏剧,即便如此身为女孩子的她,对自己的拘谨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他只能借著窗外的月光,隱约看清赤松纱耶香的脸。
但对於他来说,相似的场景经歷了太多,让他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想。
难道..
“我喜欢你,当小三也无所谓,能和我交往吗?”
在他思忖的时候,赤松纱耶香已经將话说了出来。
北原白马满脸惊愕,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嘴巴微张,却只能发出乾涩的呼吸声。
由川樱子双手捂住嘴,她一直都认为纱耶香是很直爽的女孩子,但没想到会直爽到如此地步。
“怎么样?”
赤松纱耶香单手倚著腰肢,她似乎完全不认为这是一件很丟脸的事,更像是在和北原白马討论某种日常话题。”
..赤松同学,你是和其他人玩大冒险吗?”北原白马嘴上搪塞道。
“当然不是。”
赤松纱耶香的嘴角扬起淡笑,“你还是赶紧给我一个回答吧,我只给我们两人留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如果雨守同学早到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听了这句话,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由川樱子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初她那么快就答应帮雨守桀,原来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轻鬆,北原白马也回以相对的自然:“抱歉赤松同学,你是一个很聪明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ok,像你这样不拐弯抹角,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吗?这样我就轻鬆的多。”
赤松纱耶香说完走上前,隨著距离的靠近,北原白马才发现她的脸颊红润,但脸上始终含著笑意。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纽扣说:“我其实不太喜欢把制服的纽扣拆下来的,毕竟说不定將来还能穿著回忆一下,但想了想。。.
....总之这玩意儿送给你,不要也可以,隨便你。”
她的嘴往旁边一歪,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內侧的软肉,似乎在惩罚自己这个很蠢的表达。
北原白马看著她手中的纽扣,之前雨守桀送了他一枚,同时他也收下了。
“还是留给將来的那个人吧。”
他的拒绝也是那么的温柔,赤松纱耶香的声音轻如羽毛,又带著压抑的喘息:
...哦,也行。”
她將纽扣重新揣进兜里,自动贩卖机旁一点声音都没有。
赤松纱耶香凑近他,以由川樱子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现在有多少名情人?”
“什么?”北原白马的耳朵一热。
“我不会告诉別人的,斋藤同学和磯源同学之前在出租屋里帮你,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说。”
这下轮到北原白马紧张起来,赤松纱耶香还从未见到他这幅模样,顿时笑著说,”放心吧,就算得不到,我也不会毁掉的,不如说观察还挺有意思的。”
她的话里话间都让北原白马感受到真诚,既然这样...
“我不想说。”他回答道。
赤松纱耶香的眉头微微一挑,点头说:“行吧,如果这些都是北原老师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追问。”
果然。
“那么,我先走了?”
北原白马想转身离开,仅仅一天的时间,周围就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快要接受不了了。
“北原老师..
”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北原白马转身一看,发现是雨守栞,心里再次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还来?
“我就不留下来了。”
赤松纱耶香挥挥手,甚至忘记了由川樱子还躲在自动贩卖机旁,自顾自离开。
“那个......是我让赤松同学把您邀出来的,会生气吗?”雨守桀像是在预备著一组早已经练习过无数遍的音节。
北原白马低下眉眼,摇摇头说:“没事。”
他应该很久之前就和雨守桀隱晦地表达过了,可她似乎却並没有放弃,在送出纽扣后,现在又做出了进一步的行动。
或许当初,像今天这样拒绝赤松纱耶香,才是一个好办法。
雨守栞的双手交握在小腹前,脸上掛著羞涩的,儘是典的表情。
看著眼前的少女,北原白马打心底认为她是非常坦诚的少女,只是她的这份心意,在自己的心中並没有发展为恋情。
“北原君,我一直都很喜欢一99
“等一下雨守同学,在此之前,你有认真观察过情况吗?”北原白马打断了她。
“什么?”
“其实我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好人,你把我想像的太过浪漫和充满戏剧,特別是在你反覆品尝过挫折、失败、后悔之后,我的形象在你心中会显得无比宏岸。”
雨守桀的视线直率地盯著他说:“这、这有什么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是表面上的我,幻想中的我,实际上的我並不像你所想的那般美好。
“北原白马说。
“对不起,我不太懂。”
“很简单,我出轨了,但对象不是你。”
雨守栞十分夸张地瞪大眼睛,腿都蹲酸了的由川樱子人都傻了。
本以为诉诸於口需要莫大的勇气,但北原白马的语气却极为轻鬆:“我觉得你需要重新端正看待一个人的方式,如果光从表面和三言两语喜欢上一名男生,对你来说反而是种不幸。”
雨守桀心虚地別开了视线:“像您这样的人出轨也挺正常,我是完全能接受的。”
北原白马闻言轻笑了声:“可问题是,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能说喜欢我呢?”
“我懂,你是很尊敬!很在乎別人想法的人!”
“如果我真的如此,我也不会出轨了。”
“可、可是—”雨守桀有些著急,却不知应该作何回答,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北原白马直白地说道:“不用说了,对不起,我並不想和雨守同学再进一步发展,如果你现在只是想和我说这件事,我无法留下来。”
雨守桀扬起清秀的脸,一动不动地望著他,双眸中泪光闪闪。
虽然在来之前,她就有想过这个结果,就是想彻底死心。
可如今真的被他当面拒绝,还是会感到心塞难过。
她现在,就想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痛苦地让自己早一点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