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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4章 541.小樽运河的温度
    四宫遥对这句话眉头紧锁。
    因为北原白马说的是“你想和我分手吗?”,这种话在她耳中比“我想和你分手”来得更加难堪。
    但她也认为这一点也很有他的风范,无论什么时候,凡事关两方,他都会选择將决定权交给对方。
    四宫遥清晰地意识到一点,如果自己现在说要分手,那么他肯定会尊重自己的想法。
    但同时,內心深处忽然涌现起一种莫名的想法—
    “如果我说了分手,你能说一声不要走”吗?”
    这样的话,作为女人的她就能成为一个只会为爱情赴汤蹈火的笨蛋,以后不管有多么艰难痛苦的事情,都能傻笑地捨弃掉自己。
    可四宫遥明白,北原白马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
    她用力地咬住嘴唇,快要哭出来了,北原白马见四宫遥从未露出这幅模样,脸上的表情也有所动摇。
    这一刻他也明白,四宫遥的心中其实也並不平静。
    “白马,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將来也好,我都会喜欢你。”北原白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除我之外的呢?”四宫遥继续问道。
    她並未说明这个“除我之外”,但北原白马对此却心知肚明,她在询问她所不知道名字的情人。
    北原白马抬起头仰望著星空,眨巴著眼睛说:“我很喜欢,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將来也好,我都会喜欢。”
    这个问题,他的回答也同样没有犹豫。
    四宫遥抬起手指,捋著额前的刘海,北原白马却无法鼓起勇气看她,她的这种举动却在心中刻板成了是在擦拭泪水。
    “那你从始至终,包括现在和以后,也永远不会后悔吗?你觉得这样对大家真的好吗?或者说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你还会这样吗?”
    她的话落入耳中,北原白马不由得疑惑地眨巴著眼睛,浅浅吸了一口气说:“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你现在就可以想一想。”四宫遥明显地在逼问,语气稍显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骂出声来。
    北原白马这才侧头凝视著她,却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语气温和地说:“遥姐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来说应该是同一种回答。”
    四宫遥不知是冷还是其他的原因,双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唇边扬起一抹苦笑:“是谁?”
    北原白马陷入沉默,过了会儿才说道:“抱歉,我不能说。”
    “女学生?”
    “6
    “”
    “我就知道。”
    四宫遥白皙纤长的喉咙微微蠕动,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你在神旭教吹奏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当初就应该让舅舅把你踹走的。”
    “对不起。”心如死灰般的感觉向北原白马袭来。
    哪怕四宫遥还不清楚是哪些人,但女学生三个字就足以让北原白马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本该如此的,但他的心中却丝毫没有会社会性死亡的危机感。
    裹挟著冬末冷风和清酒果香的清风阵阵吹送,隔壁游览船上的游客迎合著夜曲的旋律哼著歌儿。
    是《b大调第三號夜曲op.no3》》的乐声。
    声音掠过四宫遥的髮丝,传入了北原白马的耳中,听起来莫名有些感怀。
    “你还没有回覆我。”他轻声说道。
    四宫遥的视线瞥向一旁,忽然说了一句:“好冷—
    ”
    北原白马看了她一眼,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直接盖在她的大衣上。
    如果是在从前,他肯定不由分说地凑上去抱住,然后尽他所能地在这幅躯体上占尽便宜。
    四宫遥伏下修长的睫毛,静謐而端庄地凝望著运河的水面:“多久了?”
    北原白马望向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脑子里完全没有想要说谎的想法:“去年全国大会结束后。”
    那一天,是和久野立华在一起的时候。
    四宫遥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紧紧拽住外套,如同在暴风雨中紧紧抱住桅杆的水手。
    她呼吸的微弱震颤,甚至闯入了北原白马的感官中,这实在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和我在同床共枕的时候,在和我逛街的时候,你的心里都有其他女孩,是这个意思吗?
    ”
    66
    “”
    北原白马听了这句话只感觉浑身脱力,四宫遥现在依旧没做出明確回答,明显是想让他在心中受尽谴责,回头是岸。
    “是。”
    他承认道,插在心口上的那把刀,如今连同內臟一起,將他的心搅得稀碎,鲜血宛如泉涌。
    四宫遥忍耐著心中翻涌而起的各种感情,拽紧了北原白马的外套说:“是白马你想和我分手,还是你的情人逼迫你和我分手?”
    “她们很温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北原白马说,“而且我本意是不想和遥姐分开的,但选择的权利不在我。”
    她们...
    听了他的话,四宫遥只觉得头晕目眩,可自己又能生多大的气呢?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对她而言结果又有什么不同呢?
    “白马你不想和我分手,对吧?”四宫遥看著他那熟悉而温柔的脸庞说。
    北原白马直视著她的眼睛,並无泪水溢出,但比以往更加水润:“我不想,但我也不想再隱瞒你任何事情了,哪怕结果会很糟糕。”
    四宫遥咽了一口唾沫,凝望而来的视线是那么的直率:“白马,你对待女人的方法那么聪明,能看出我的想法吗?”
    “我希望你能亲自说出口。”北原白马说。
    “你来说不就好了?”那是夹杂著些许恳求的眼神。
    北原白马凝视著她,片刻过后,回答说:“不一样,我还是希望遥姐能亲自说出口””
    四宫遥的神情在一瞬间看上去十分惊讶,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我从前就和你说过,女人都是很感性的生物才对。
    1
    “可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理性一点比较好。”
    “
    .为什么你的脑子在这方面总是这么倔呢?”
    四宫遥突然將身上他的外套甩下来,又脱下身上的大衣。
    然后,站起身跳入了小樽的运河里。
    噗通一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水面上,本是静謐安稳的运河,隨著浸入而荡漾。
    在后排玩手机的船夫和北原白马都嚇了一跳。
    他急忙站起身想跳下水,因为两人从未去过游泳馆,他並不知道四宫遥是否会游泳。
    可很快,四宫遥自己就从水里探出了头,她的头髮被小樽水打湿,比天上的夜空都要漆黑。
    北原白马的心如落冰窟。
    此时的小樽运河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了唯美的色彩,反而变成了一条带有慢性毒素的河流,在无意识地污染著四宫遥。
    “我真的搞不懂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要是就这么结束了,我心中的悲愤和悔恨就再也没办法给那些伤害给我的人听了,她们会开心的不得了。”
    四宫遥看向他的目光极其坚毅,每个字眼都在刺穿著他的心臟,“北原白马,我现在不会和你分手的,起码现在不会,我很害怕手中空无一物,让二十三岁的初恋就这么走向了春天,甚至成为你的“前女友”,成为了“已经彻底结束的內容”,我也不想在天气冷的时候结束恋情,要是被我父母知道了,他们会说是我先逃跑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她带著哭腔的声音传入北原白马的耳中,她从体內流露出的真情实感让他激动不已。
    在北原白马的心中,他准备好了被四宫遥做出分手的心理准备,因为自己並不值得受到她这种好女孩的珍视。
    北原白马感觉自己的灵魂顿时变得轻盈,如同充满氢气的气球:“遥姐,没人会说你什么的,错的人都是我。”
    无聊透顶的歉意让四宫遥沉默不语。
    隨后,北原白马听到了她从唇间吐出的话,那如同是海浪冲刷后,滩上遗落的一枚贝壳:“6
    ...白马希望我在身边吗?”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你会留下来吗?”
    自从四宫遥跳进小樽运河的那一刻起,北原白马就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她面前毫无重量,又有什么资格去和她这样的女孩子平等起坐。
    她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朝著岸边游去,用手擦掉泪水爬上了岸。
    船靠岸,四宫遥湿漉漉的身体让北原白马心情难受,沾满水滴的脚印依旧零星地残存在石板路上。
    “还好你没跳下来,这样我会更討厌你的。”四宫遥双手抱著身体说。
    ....先回去吧。”北原白马低著头说。
    四宫遥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清酒才喝了几小杯,但他早已没有心情携带,连著那一份精美的外包装,一併送给了船夫。
    两人打了辆车,司机大叔见她这幅模样简直嚇了一跳:“怎么回事?全身湿湿的?该不会掉水里了吧?”
    “抱歉,我会额外付钱的。”北原白马一边说,一边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四宫遥的身上“男女朋友吵架了?”
    司机小声念叨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让女人哭,更別说浑身湿漉漉的,那一定是男人的错。”
    北原白马心情低落,无力地回了一句“確实”。
    “去和之风旅馆对吧?”司机看著手机上的导航问。
    北原白马看了一眼四宫遥,她並未做出回答,於是他只能开口:“对。”
    旅馆距离小樽运河並不远,很快就抵达了,北原白马想额外给司机点钱。
    “没事,也就湿了一点,比起女人的心,我的车就湿这点不算什么。”司机大叔感慨地说。
    北原白马只能苦笑,在某些方面他比不上一个司机大叔。
    两人走进旅馆,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狭窄的前台,拿著一袋热饮和店孙女聊天的赤松纱耶香。
    她们看见四宫遥这幅模样,顿时嚇的不轻。
    “北原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赤松纱耶香惊愕地走上前,她能观察出来,四宫老师现在的神情並不是很好。
    北原白马不知如何回答,四宫遥的那张小脸忽然露出笑容说道:“你们的北原老师带我去运河玩,结果把我推到河里了。”
    “哇!不是吧!”
    赤松纱耶香瞪大了眼睛,显得极为做作地捂住嘴说,“好过分!”
    “
    .”北原白马默不作声,只是嘴角咧笑,“是我的问题。”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开玩笑的,是我坐船的时候玩水不小心掉下去。”
    “那个木船没有护栏,玩水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星耀说道,“赶紧去洗个澡吧,这天气太容易感冒了。”
    目送著两人上楼,赤松纱耶香內心知道应该是吵架了,因为北原老师从入门到现在,都没有碰过四宫老师一下。
    “你们去玩的时候也要小心,太容易掉下去了。”星耀说。
    “ok~~”赤松纱耶香心不在焉地笑著说,“对了,再拿一盒飞行棋吧。
    “我这里有森林总动员,你们玩不玩?”
    “那个老鼠能吃掉大象的?”
    “对。”
    “来一盒。”
    □
    回到住所,北原白马从未觉得房间如此狭窄,也不知两人今晚是否还要同床共枕。
    他不知道该先做些什么好,只能先给四宫遥递出了一条洁白的毛巾。
    “抱歉,我今晚出去住。”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没有反对,背对著他说道:“白马,我今晚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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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著她那一副认真的模样,那实在是莫名的美丽,让北原白马的心头为之一紧。
    四宫遥並没有做出分手这种果断的举动,反而还特意说了她不想就这么结束。
    可这,却並不代表她喜欢自己已经到了无法分开的地步。
    而是说“不希望在春天之前、天气冷的时候结束恋情”,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北原白马的思绪也逐渐紊乱,他今晚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思考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但显而易见的是,两人此时依旧是男女朋友关係。
    “我明白了。”
    身体空荡荡的北原白马点点头,转身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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