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婭就这么站在莫林面前，那灰蓝色眸子上上下下將莫林打量了个遍。
她原本因为迟迟没见到莫林回家而悬著的心，此刻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林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零星的军方通报传回来。
哪怕她有著通天的手腕和財富，在战爭机器全力运转的当下，也很难探知到前线具体的细节。
虽然之后的官方消息和理智告诉她，以莫林的能力应当无恙，但作为一个把心繫在这个男人身上的女人，担忧是无法避免的本能。
她本以为在那残酷的绞肉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莫林会变得消瘦、憔悴，甚至带著满身的戾气。
可眼前的男人，却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此时的莫林脱去了那件厚重的野战大衣，只穿著一件自己给他定製的校官常服。
但那原本应该完全合身的布料，此刻却被底下隆起的肌肉线条撑得有些发紧，特別是那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透著一股如同猛兽般蛰伏的爆发力。
这哪里是消瘦了？这分明是从一头猎豹进化成了猛虎。
西西莉婭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莫林才懂的弧度。
莫林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同时也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西西莉婭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居家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但在莫林这几乎贴身的角度，又露出一抹令人遐想的雪白。
“咳.....
“6
莫林乾咳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和对方来个热吻，然后直接扛上楼的衝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旁边还有两双眼睛盯著呢—一双是赫尔嘉那有些天真的大眼睛，另一双则是帕特蕾西婭那带著审视意味的蓝眸。
而且自己现在要是表现得太急色，多少也有些破坏此时温馨的重逢氛围。
莫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关於丝绸睡袍和某种不可描述画面的废料清空，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帝国军官。
“好了，我们也都別在这站著了。”
莫林带著西西莉婭回到沙发边上，然后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了最长的主沙发中。
隨著身体陷进靠背，那种久违的包裹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嘆息。
相比起前线的行军床，或者是帝国军事医疗中心的铁甲床，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在满是泥泞和硝烟的战壕里打滚，在装甲骑士的驾驶舱里左突右冲，这种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固然让人著迷，但也容易让人精神紧绷。
而回到这里，回到这充满了淡淡红茶香气和女性柔美气息的温柔乡，则是让那根紧绷的弦鬆弛下来的最好方式。
所谓的劳逸结合，大概就是指这种时刻。
西西莉婭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动作优雅地提起茶壶，琥珀色的红茶在杯中旋转，升腾起裊裊热气。
“尝尝吧，这是还剩下的锡兰红茶，现在已经是禁运品了，等家里收藏的这些喝完了就很难喝到了~”
莫林接过茶杯，也没讲究什么品茶的礼仪，仰头就是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浓郁的红茶滋味充斥著口腔。
同时心里也在默默鄙视著布列塔尼亚人在红茶这方面的垄断生意。
前段时间在帝国军事医疗中心接收检测的日子里，莫林拜託工作人员送来不少通史资料，然后再加上对哈伯大师等人的旁敲侧击，让系统的【信息】和【情报】选项卡刷新了不少內容。
也让他大概搞明白了欧洲这些老牌帝国，在这个世界同样將自己辐射范围触及到了亚洲，並且在那边大打出手。
茶叶、棉花、橡胶、稀有矿石正是从亚洲地区掠夺过来的。
只不过唯一让莫林感到遗憾的是，那个自己魂牵梦绕的国度，在所有的通史资料中依旧是一片迷雾。
甚至最后的记载也停止在了公元1620年。
从此之后，那片广袤的大地就陷入了某种突然激活的迷锁结界无法探知，各国都组织过探险队想要进入那片被浓密云雾笼罩的世界，但最终却又会莫名其妙的原地返回。
就这么尝试了差不多两百多年，欧罗巴这帮帝国也放弃了继续探索，转而在亚洲其他地区进行殖民，开始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这个结果多少是有些遗憾的，对莫林来说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个世界应该没机会出现一个赔那么多银子出去的带清了......
另一边的赫尔嘉和帕特蕾西婭也重新落座。
赫尔嘉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兴奋劲里缓过来，依旧直勾勾地盯著莫林，仿佛下一秒就像將他拖到工作室去画图纸。
“老板，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沉默了片刻后，赫尔嘉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在完成半自动步枪的设计后，我最近有了新的想法，我认为步枪也能像衝锋鎗一样进行全自动连续射击的！但现在我有些地方卡住了，特別是关於復进簧的问题..
”
“停停停！”
还没等莫林开口，一旁的帕特蕾西婭就忍不住打断了她。
这位金髮大小姐此时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高傲模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慌乱。
“赫尔嘉，现在是休息时间！”
帕特蕾西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赫尔嘉一眼。
“莫林才刚回来喝了两口茶，你就迫不及待的和他来討论这些技术上的事情，这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呃，淑女该做的事！”
“哦......”赫尔嘉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地嘟囔道：“可是老板以前说过，时间就是金钱啊。”
莫林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关係，赫尔嘉......这次我会在家里多待几天，所以技术上的事情明天再说~”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帕特蕾西婭，后者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然后又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
“对了，西西莉婭姐姐。”莫林放下茶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帕特蕾西婭，“刚刚我就想问了，塞克特小姐怎么会......
虽然他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但还是想听听具体的缘由。
毕竟这位塞克特家的大小姐，平日里可是很讲究贵族那一套体面”的。
“是我邀请她来的，就在你这傢伙把给我们三个人的信，都寄到庄园来之后~”
西西莉婭用一种令人安心的语气微笑著说道：“前段时间国內的情况不知道你在前线是否清楚，虽然没有发生大的动乱，但刚开战的时期物价飞涨，人心惶惶.......有些投机倒把的商人甚至开始囤积居奇，所以连带著社会治安也差了不少。”
莫林点了点头，西西莉婭前面说的那一点他后来也有所耳闻。
虽然帝国政府后来採取了包括扩编警察队伍等强硬措施，而且隨著萨克森开始趴在高卢的尸体上吸血，物价也逐渐下降並暂时恢復稳定..
但在那之前的混乱期確实存在。
“那时候塞克特將军和路德维希都在前线，帕特蕾西婭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大房子里，身边的佣人也都各自回家了，所以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西西莉婭继续说道，看向帕特蕾西婭的目光也干分温柔，莫林也意识到现在西西莉婭都是直接称呼帕特蕾西婭的名字，而不是她的姓氏。
“再加上她当时正在帮你研究那个魔导通讯装置，经常要工作到深夜......我就想著，反正庄园里空房间多得是，不如让她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赫尔嘉和帕特蕾西婭：“这两个孩子其实挺投缘的，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合拍~
与其让她们各自孤单，不如聚在一起。”
听到这里，帕特蕾西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裙摆：“其实......其实我也没那么娇气，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是是是，我们的帕特蕾西婭小姐最独立了。”西西莉婭笑著打趣道，“不过你也得承认，这里的红茶和点心比你自己泡的要好喝吧？”
“那......那是当然！”
帕特蕾西婭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且......而且在这里，赫尔嘉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不会半夜打电话骚扰我了，她直接敲门就行......虽然也很烦就是了。
赫尔嘉在一旁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老板说过，灵感是不分时间的，有问题就要立刻解决。”
莫林点了点头，对西西莉婭的安排再满意不过了。
这就是西西莉婭，她总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仅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安全，还巧妙地拉近了这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之间的关係。
“確实，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挺好的。”
莫林笑著说道，这种后方安定的情况，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不然一边在前线感受枪林弹雨，一边还要担心后方的各种事情，那可太糟糕了。
帕特蕾西婭哼了一声，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偷偷瞄著莫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嚕”声突然在大厅里响起。
莫林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那里的抗议声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个..
“”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餐时间。
“虽然精神上我很想继续享受这美好的重逢时光，但我的胃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莫林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今天赶了一天的火车，那趟列车连餐车都没掛，我走得匆忙也忘记带热食上车了，就啃了点麵包......
“”
西西莉婭愣了一下，隨即掩嘴轻笑起来。
“看来我们的弗里茨是真的饿坏了。”她站起身，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摇曳。
“走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莫林如蒙大赦，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看著莫林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帕特蕾西婭和赫尔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厅里很快充满了女孩子打闹的欢声笑语。
对於莫林来说，也许在这个世界，这就是家的感觉。
无论在外面的世界经歷了怎样的风雨，只要回到这里，回到这些人身边，所有的疲惫都会被抚平。
当然，前提是得先吃饱饭。
法尔肯斯坦庄园的餐厅依旧保持著那种萨克森传统宫廷容克”的精致与奢华。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银质餐具在洁白的桌布上闪闪发光，空气中瀰漫著鲜花的芬芳。
然而，此刻坐在餐桌主位的莫林，却觉得这种精致多少有点不够吃”。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小块煎鱼，几根芦笋，还有一小碗奶油蘑菇汤。
然后就是传统的香肠、奶酪冷盘，再加上一些贵族高逼格但不饱肚的食物。
在现在的莫林眼里，这简直就是餵猫的。
“那个..
“”
莫林有些尷尬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僕长卢娜：“卢娜，厨房里还有没有什么......更实在一点的东西？”
他比划了一下：“比如烤羊腿，或者大块的牛排？哪怕是油煎香肠也行，这种前菜......实在是有点不够塞牙缝。”
西西莉婭闻言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莫林。
她记得莫林以前的胃口虽然不错，但也绝对算不上是大胃王。
“你现在的饭量......变得这么大了吗？”西西莉婭放下刀叉，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咳，最近確实吃得比较多了...
莫林没法解释自己是因为九龙之力”护体变成了超级战士，所以只能將锅”甩给了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你是不知道，教导部队那帮小伙子一个个都跟狼一样，稍微手慢点连汤都喝不上。”
西西莉婭没有多问，只是立刻转头对卢娜吩咐道：“去通知厨房，把明天午餐准备的烤牛排和香肠拼盘现在就做出来，分量要足。”
“是，夫人。”卢娜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还是保持著职业素养，快步走向厨房。
等待硬菜上桌的间隙，莫林也询问帝国內部近来的情况，西西莉婭表示近期国內的物价已经恢復稳定，回到了刚开战时略微上涨的水平。
与此同时军工產业订单大增，除了造船厂之外，各大军工厂都在扩大生產线，也增加了不少新的就业岗位。
说到这个方面，西西莉婭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主动开口询问道：“对了，弗里茨......既然你回来了，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正好跟你聊聊。”
“嗯？施迈瑟公司那边出问题了？”
“恰恰相反......是好得过头了....军方的订单实在是太多了，很显然帝国陆军希望大规模装备这些新武器....
“”
西西莉婭笑著摇了摇头。
“我主要是想问问关於德马格公司的事情，他们最近改进过的半履带装甲车似乎已经让你见过了，听说弗里茨你也比较满意？”
提到这个，莫林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没错，我在教导部队测试过了，虽然还有不少小毛病，但绝对是未来陆军机动化的核心。
“”
“既然这样..
“”
西西莉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那弗里茨你或许应该考虑追加投资了，施迈瑟公司这边的利润最近很可观，虽然还要分给毛瑟他们一部分，但剩下的资金如果閒置在帐上也是浪费。”
“德马格公司虽然底蕴深厚，但要把產能瞬间拉满也需要资金......我想，你是不是可以继续投资加大持股份额，或者乾脆以施迈瑟公司的名义，建立一个新的分厂，专门承接部分零部件的生產？”
莫林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有些惊讶地看著西西莉婭。
不得不说，这位辉晶女王”的商业嗅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这个想法很棒，西西莉婭姐姐。
莫林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未来的陆军，必定是建立在车轮和履带上的......卡车、半履带车、甚至是全履带战车，需求量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说到这里，莫林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故作苦恼的说道：“唉......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利润，转头就又要看不见了..
“弗里茨，投资工业本就是一个长线的回报，確实很难在短期內看到效益...
”
西西莉婭微笑著向莫林耐心解释道：“但一旦军方开始大批量下订单的话，其中的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不仅仅是装备採购的一次性利润，还有后续维护、零备件的持续利润，这些才是占大头的地方。”
莫林自然是认可西西莉婭的眼光，对於这位辉晶女王”来说，让她来打理这些產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而以他在军事发展的前瞻性上来看，萨克森帝国陆军转向机械化也是早晚的事，所以確实可以考虑提前布局。
如果能在这方面掌握一定的话语权，也能让萨克森帝国未来发展机械化部队时，少走一些弯路。
一旁的赫尔嘉虽然听不太懂复杂的商业运作，但听到“工厂”和“生產”的关键词，还是忍不住插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工具机了？我想试著做一种新的衝压设备..
“”
莫林：“当然，我的大设计师，只要你能画出图纸，要多少工具机都行。
就在这时，厨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餐厅。
几名帮厨女佣端著巨大的银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是莫林最喜欢的猪肘，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各种肉排、粗大的图林根香肠、金黄酥脆的土豆块。
莫林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羊群的眼神。
“终於来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叉起一块肉排，甚至都没怎么切，就大口咬了下去。
鲜嫩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在那三位女士还在优雅地切著那一小块煎鱼时，他已经干掉了一整块牛排。
刀叉在他手里分块的分割著肉排，然后眨眼间就將肉块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赫尔嘉和帕特蕾西婭都看呆了。
“莫林......你真的没事吗？”帕特蕾西婭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个......军队里是不是真的不给饭吃啊？”
莫林嘴里塞满了肉，只能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到这一轮风捲残云稍微平息了一些，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绕开饭量”问题后，莫林才终於腾出嘴来回答大家关於前线的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泥巴打交道。”
莫林避重就轻地说道，毕竟他经歷的不少行动，也没法当作谈资说出来。
“不过倒是遇到了一些记忆深刻的事情，比如圣诞节之后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时，我们遇到了一名布列塔尼亚的高地法师。”
“高地法师？”帕特蕾西婭来了兴趣，“特別厉害吗？”
“特別.....特別厉害。”
莫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一些。
“我推测那是一名至少八环的大法师，他一个人就改变了数公里战线上的天气，进入了某种极寒状態.....我们的士兵在那片区域里遭受大量非战斗减员，最终导致无法继续进攻。”
“【操控天气】.
“，帕特蕾西婭喃喃自语，作为魔导研究员，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
“就算是高地法师团，那也是只有极少数高阶法师才能掌握的高环法术......没想到布列塔尼亚人竟然把这种级別的法师都派出来了。”
帕特蕾西婭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说到这个。”
她放下刀叉，有些兴奋地看著莫林。
“之前我让你在教导部队里测试的那种可携式魔导通讯器，似乎被与你一同作战的友军看中了，他们都觉得效果非常好......所以最近军方的人都来找过我了~”
“哦？那可是好事。”莫林挑了挑眉，“陆军部还是空军？”
“都有。”
帕特蕾西婭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们对那个装置的评价非常高，说是解决了战术指挥的最后一公里”问题，希望能获得授权，进行大规模生產列装，而且......他们让帝国专利局给出的专利费相当可观哦。
“
“所以我有个想法......莫林中校，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开一家公司？专门做魔导通讯设备的研发和生產？”
她满怀期待地看著莫林，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人联手制霸帝国通讯业的未来。
西西莉婭也饶有兴致地看著莫林，似乎在等待他的判断。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林並没有表现出预期的兴奋。
他缓缓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塞克特小姐...
，莫林看著这位天才少女，缓缓开口：“如果只是为了赚快钱，或者是为了支援战爭，这个项目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是为了长远发展....
”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魔导技术，其实已经是夕阳產业了。”
餐厅里原本轻鬆愉悦的氛围，隨著莫林这句夕阳產业”而瞬间凝固。
帕特蕾西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手里还捏著那个精致的小银勺，悬在半空中，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对於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天才研究员的人来说，魔导技术可以算是推动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引擎，甚至算得上是布列塔尼亚、高卢人文明的基石。
而现在，莫林却非常突然的宣判了它的死刑。
“夕...
...夕阳產业？”
帕特蕾西婭顿时明白了莫林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没有开玩笑，虽然我也一直想將魔导技术军用化，並认为这確实可以快捷的解决很多问题，但也仅限於这一场战爭罢了..
”
莫林看著帕特蕾西婭，眼神变得深邃：“塞克特小姐，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魔导技术的核心是什么？
”
“当然是魔力迴路和......魔晶矿石。”帕特蕾西婭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魔晶矿石。”莫林点了点头，“那么请问，魔晶矿石是从哪里来的？”
“从.....从天上落下......然后被我们从地下开採出来的..
“7
“如果有一天，地下的魔晶矿都挖空了呢？”
“这......”帕特蕾西婭语塞了。
“现在的魔晶石储量，相比起一百年前，已经减少了多少？”
莫林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因为他很清楚包括帕特蕾西婭在內的所有相关从业人员，都很清楚这个现状。
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逃避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在魔导技术上走在萨克森帝国前面的布列塔尼亚人和高卢人，也开始进行產业转型，並试图发展辉晶工业技术？”
“因为高品质的魔晶矿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的开採成本比十年前翻了几倍，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莫林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隨著浅层矿脉的枯竭，魔导技术的成本会呈指数级上升，除非有一天能出现人工合成魔晶的技术，或者是找到某种无限的替代能源，否则这条路註定是越走越窄，直到走向悬崖尽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作为天外坠落的矿体，魔晶矿的储量就天然要比其他矿物更少，而且这显然是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当最后一克魔晶石被挖出来之后，那些昂贵的魔导设备，那些法师塔，乃至布列塔尼亚人那些依靠魔力驱动的装甲骑士，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它是夕阳產业。”
“嘖.....说了那么多，莫林中校你就说你想不想赚这个钱吧。”回过神来的帕特蕾西婭，没好气的抱著胳膊说道。
“赚，不过我只打算赚快钱，等利润达到我的心理预期就立刻撤资的那种~”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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