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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里希大师,我有个疑问。”
    莫林在海因里希抱怨的同时,也抓住了对方话里的一个盲点。
    “你刚才在描述之前的事情时,用的主语一直都是”我们。 “
    莫林打断了老法师那滔滔不绝的控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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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下研究所,显然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研究人员,还有那些负责安保的防卫部队. . ... 可为什么,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
    ”其他人呢? 都被你口中的那些“失控產品干掉了? “
    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海因里希刚刚燃起的怒火和谈兴。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连身体都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们. .” “海因里希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音,”他们都死了. . . . 全都死了.”
    他告诉莫林等人,研究所的人在发现已经无法撤离也无法联繫上其他人后,就准备暂时在这里坚守。 毕竟就算拋开地址隱蔽性不谈,这处地下研究所也算是易守难攻,而且物资充足,理论上至少可以维持所有人生存三个月。
    所以哪怕是在巴黎爆发“亡灵天灾並最终沦陷后,这座地下研究所都还算是半正常运行状態。 研究员们继续推进著“哨兵计划,並从防卫部队中调了一些人派出去,尝试和官方取得联繫。 只不过在派出去两支小队都了无音讯后,研究所也叫停了这种行为。
    “就在那之后不久,第二代”哨兵的改造药剂,终於被我们研製成功了。 “
    海因里希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也就在那个时候,巴黎地表的负能量浓度开始急剧攀升. . . .. 应该就是夏內多尔藉助艾菲尔铁塔激活了巴黎地下墓穴的负能量。 “
    老法师抬头看了一眼莫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我现在猜测,也许正是那次负能量的突然活跃,才最终导致了第二代”哨兵的彻底失控。 “”毕竟这个研究所.... 是有专门的运输线路,直接通往巴黎地下的。 “
    ”在“哨兵失控的跡象刚刚出现时,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 在第一层休息的研究人员们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试图从技术层面解决问题。 “
    ”而驻守在这里的防卫部队,也全员出动抵达了第二层,准备用武力镇压那些出现异常的“哨兵。” 海因里希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在第一层没有看到任何人,因为在紧急情况发生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来到了第二层揍. 第一层剩下的人,多半也跑了或者遭遇了別的意外。 “
    ”但遗憾的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二代“哨兵的性能. .. 或者从这方面来说,我们的研究十分成功,第二代“哨兵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战斗力。 “
    ”这场镇压行动..... 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屠杀。 “
    ”当时防卫部队的两个连队,几乎是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彻底衝垮了. . . 那些“哨兵的战斗逻辑,让他们在整个e区释放了大规模的【死云术). “.....”
    “在那种相对密闭的空间里,这种法术的威力被放大了无数倍,大部分镇压部队的士兵当场就倒在了毒云之中,剩下的人也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反抗,最终被击杀。”
    “至於其他那些手无寸铁的研究人员,就更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海因里希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座研究所里除了我之外,原本还有八名来自罗亚尔河之眼法师团的法师负责技术指导和安保工作。”
    “但他们中的一半都是”研究型法师,实战能力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士兵。 “
    ”最后的结果就是.... 除了我这个“哨兵的创造者,因为提前预感到了危险,知道这些战斗兵器的恐怖,所以提前逃进了这座坚固的监控与指挥中心,並藉助这里储存的应急物资和独立的维生系统倖存下来”
    “其他所有人,都被那些失控產品屠戮一空,他们的尸体全都被拖走,扔进了生物垃圾处理区。” 听完海因里希这番详尽的解释,整个监控中心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哈伯大师和第三处的情报人员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虽然他们对这个死灵法师的话抱有怀疑,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这番说辞,確实和他们一路走来在研究所里看到的景象完美地对应上了。
    空无一人的宿舍,没有打斗痕跡的生活区,以及第二层那血腥的战场 . . . 这一切,似乎都印证了海因里希的故事。
    但莫林却不这么想。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悲痛、仿佛惊魂未定的老法师,心里却是一点都信不过。
    这老傢伙的故事听起来是天衣无缝,逻辑上也没什么大问题,甚至连感情都很到位。
    可直觉告诉莫林,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疑点太多了。
    別的先不说,就这老头一个人,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研究所里活好几个月?
    外面可全是失控的杀戮机器,他口中的“底层逻辑真的就那么靠谱?
    而且,从他之前的言行举止来看,这老傢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態度,放莫林穿越前的世界妥妥的算“反人类罪”....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为同事的死亡而感到悲伤的人。
    所以莫林觉得海因里希刚才那副样子,多少是有些演技成分在里面的。
    在莫林的“断章取义式理解中,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向来是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的. ..” 所以他觉得这句话放在哪个世界都適用,尤其是用来揣测眼前这个老阴比。
    不过由於对方在地图上显示的特殊兵牌还是代表“中立的黄色,所以莫林也只能先按兵不动。 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有些事挑明了反而不好动手. .…
    而且,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海因里希大师,按你的说法我们现在很安全. ... 但外面主魔导核心已经停摆了,这里的后备能源,还能撑多久? “
    这个问题,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莫林会突然问这个。
    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某个正在缓慢下降的能量读数,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后备魔晶石的供能,最多还能维持三个小时。”
    “从之前启动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半小时,这也意味著两个半小时后,这里所有的设备,包括照明、通风系统,都会彻底停摆。”
    “到时候先不说外面那些”哨兵的威胁,光是通风系统停止运作导致的缺氧,就足够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
    莫林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系统。
    【情报】选项卡里,一条新的信息已经刷新了出来。
    【地下研究所备用能源维持时间还剩 02:32:56】
    这老头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撒谎。
    也就是说,不管海因里希这老狐狸还藏著掖著什么秘密,他们都必须在两个半小时之內,搞定所有事情,然后从这个鬼地方撤出去。
    时间紧迫,不能再在这里浪费了。
    “时间差不多了,各位。” 莫林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我们得马上行动。 “事已至此,也没有时间纠结於过去的真相了。
    当务之急,是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莫林让哈伯大师和第三处的人,把监控与指挥中心里找到的研究所两层平面图拿了过来,铺在地上。 一群人围了上去,借著头顶的灯光,开始商討计划。
    行动目標非常明確,也非常简单。
    第一步,从现在所在的监控与指挥中心出发,前往同属d区的“製成品库房。
    第二步,进入库房,拿走海因里希提到的那三支“第二代哨兵改造药剂。
    第三步,原路返回第一层,与留在入口处接应的其他人匯合。
    第四步,全体人员,撤出这座的地下研究所。
    整个计划听起来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地方一一因为眾人的目標也確实比较清晰。 “其他人还有什么异议就抓紧说,没有的话就这么办了!”
    莫林看了看眾人都没有意见,便指著地图上的路线,做出了最终决定:
    “我带著战斗工兵和喷火组做先导,哈伯大师和第三处的人带著海因里希居中,卡恩你带人殿后.”
    “是,长官!”
    “明白。”
    眾人纷纷应声,开始快速地检查起了各自的武器和装备。
    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整个监控中心。
    然而,就在莫林他们制定著逃离计划的同时,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地下二层的另一个角落,一幕更加诡异的景象正在上演。
    f区,【生物垃圾处理区】。
    这里是整个研究所最深、最污秽的地方。
    几名失控的“哨兵,正拖著刚刚从”实战测试区里收集来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走向处理区的中央。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巨大焚化炉。
    按照设计,这里本该是处理实验废料和失败品的地方,高温的魔导火焰会將一切有机物都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跡。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巨大的焚化炉,已经停止了工作。
    焚化炉上方那厚重的金属盖板,也早已合上。
    可那些“哨兵们,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
    他们依旧遵循著某种写在灵魂深处的“底层逻辑,將一具具还带著余温的尸体,拖到焚化炉的边缘,然后毫不犹豫地向下拋去。
    “噗通”
    “噗通.”
    尸体坠落,发出的却不是掉进炉底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沉闷而粘腻的声响。
    在焚化炉那巨大的盖板上,早已堆叠起了一座由尸体组成的小山。
    数百具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態堆积在一起。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还穿著高卢陆军的军服,或者地下研究所研究员的白大褂。
    下层的尸体,因为时间的流逝,早已高度腐烂,甚至变成了一种黑色胶状物。
    而在尸山的顶端,则是刚刚被扔下来的那些“新鲜尸体。
    汉密尔顿少校那颗失去了身体的头颅,正以此种诡异的角度卡在一堆烂肉中间。
    另一边,他头颅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方的黑暗。
    偶尔,尸堆深处会传来一阵咕嘰咕嘰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堆腐肉下面蠕动。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尸臭,混合著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充斥著整个空间,让这里宛如人间地狱。 而那些“哨兵,就站在这座尸山旁边,机械地重复著拋尸的动作,仿佛一群不知疲倦的送葬者。 他们送葬的对象,也都將成为这座尸山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巴黎城。
    曾经象徵著高卢共和国荣耀与艺术的西岱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巴黎圣母院,这座宏伟的哥德式教堂,如今成了教皇神权国派出的“中立净化部队,在这座死亡之城的前进基地和临时指挥所。
    教堂前的广场上,一排排白色的帐篷整齐地排列著,全副武装的教廷执事和圣剑骑士团的人在其中穿行,气氛肃穆而紧张。
    虽然圣剑骑士团的“铁处女並没有部署过来,但和条顿、嘉德骑士团不同的是,教会的骑士团並非单一的装甲骑士部队。
    作为教皇麾下的精锐力量,即便拋开那些装甲骑士,剩下的步行骑士战力也不容小覷。
    此刻,在圣母院的正门前,两个身形格外引人注目的男人,正低声討论著什么。
    其中一人,正是这支净化部队的领队,来自“圣剑骑士团的弗朗西斯科神父。
    他依旧穿著那身厚重的教会白色全身重甲,头戴犬首盔,那柄巨大的重剑就拄在身边的石板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座白色的铁塔。
    而在他身边,则是巴黎教区的莫里斯总主教。
    和巴黎战役时一样,他也同样穿著一身款式相近的重装鎧甲,只是没有携带头盔,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这位曾经和莫林並肩作战过的巴黎总主教,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莫里斯总主教,你確定你感觉到的没错?”
    弗朗西斯科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沉闷而有力。
    “城里的负能量,真的在不减反增?”
    “我的感觉不会错,弗朗西斯科. . .”
    莫里斯总主教摇了摇头,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些肉眼无法察觉的能量流动。
    “我们在这里净化了快半个月了,每天消耗的圣水和净化捲轴不计其数.. ... 按理说,就算不能完全肃清,至少也该有所好转。 “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里的负能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 . .. . 反而比我们刚来的时候,还要活跃,还要浓郁。 “
    莫里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忧虑,种种跡象都勾起了一些他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这很不正常,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和我们对著干,我们在前面净化,就有人在后面拼命地製造污染。 “
    弗朗西斯科神父沉默了。
    他虽然不像莫里斯那样对能量流动有那么敏锐的感知,但他手下的骑士和执事们,在最近的巡逻中,也確实匯报了不少异常情况。
    城里那些游荡的低阶亡灵生物,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有活跃,甚至出现了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品类。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轻甲的武装执事快步从广场上跑了过来,在两人面前停下行了一礼。
    “总主教大人! 神父! “执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我们抓到他了! 那个我们盯了好几天的死灵法师,刚刚在左岸的废墟里被我们围住了! “
    ”哦?” 弗朗西斯科和莫里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兴趣。
    “把人带过来吧。” 弗朗西斯科下令道。
    “是!”
    很快,两名全副武装身材高大的圣剑骑士,就押著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当那个所谓的“死灵法师被带到面前时,弗朗西斯科和莫里斯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穿著一件破旧的黑色法师袍,身材瘦弱,脸色苍白,脸上还带著几道灰痕。
    他被两个铁塔般的骑士夹在中间,嚇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眼眶红红的,似乎隨时都要哭出来。
    “这.... 就是你们盯了好几天的死灵法师? “莫里斯总主教用带著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身边的神父。 弗朗西斯科也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鬍子拉碴的脸,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他战锤高的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那少年在看到弗朗西斯科那张写满了“凶神恶煞的脸之后,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哇”的一声,他直接哭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嘴里还用高卢语含糊不清地喊著:“別烧死我..... 我什么都没於... 我不是异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群身经百战、杀气腾腾的宗教审判部队,围著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这画面多少还是有些滑稽的最后,还是看起来相对和善一些的莫里斯总主教嘆了口气,走上前去。
    他挥手让那两个骑士鬆开了少年,然后半蹲下身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孩子,別帕 . . ... 我们是主的僕人,不是魔鬼。 “
    莫里斯从一旁的执事手中接过一块乾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
    也许是莫里斯的態度起了作用,那少年抽泣著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但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在莫里斯耐心的询问和安抚下,少年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经歷。
    他確实是一名死灵法师,而且刚刚达到一环法师的门槛。
    在这之前,他一直跟著自己的老师一个七十多岁的二环的“野法师,在高卢各处乡村一边游荡一边学习。
    巴黎战役结束后,这里负能量爆棚的消息很快在欧罗巴的死灵学派法师中传开了。
    不管是野法师还是在法师团吃“公家饭的死灵法师,都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 这个二环“野法师也不例外,所以便带著他这个唯一的学徒偷偷溜了进来,准备和其他死灵法师们一起”共襄盛举。
    结果就在几天前,他那个倒霉的老师,带著他在城內收集材料时,被一伙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强大亡灵生物给撕成了碎片。
    最终留下他这个菜鸟法师,一个人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城里游荡。
    他本来想逃出巴黎,结果还没等他找到出路,教皇神权国的净化部队就开进来了,並且封锁了主要的出城通道。
    这孩子在其老师常年的“耳濡目染之下,梵蒂冈教廷的形象约等於吃人的魔鬼,专门抓死灵法师来烧著玩。
    一旦被这些白色魔鬼抓住,那下场就是被绑在火刑柱上,在圣火中哀嚎著化为灰烬。
    所以,这个可怜的菜鸟只能像老鼠一样在废墟里东躲西藏,靠著一点微末的法术和捡来的变质食物勉强度日。
    直到今天,他实在饿得受不了出来找吃的,才被教廷的巡逻队给逮了个正著。
    听完少年的哭诉,莫里斯和弗朗西斯科都有些哭笑不得。
    隨著大多数死灵法师被净化部队控制住,剩下的死灵法师因为人少且更加分散,所以也很难找到。 所以他们这两天才会兴师动眾的围捕这个暴露了踪跡的“邪恶死灵法师。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目標竟然只是一个被嚇破了胆的未成年学徒。
    “去查一下,审判庭的通缉名单上,有没有这个孩子。” 弗朗西斯科对身边的执事吩咐道。 结果很快就传了回来。
    毫不意外,名单上根本没有这个菜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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