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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怜笑得温柔,“何解?”
    许閒浅装一手深沉,“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一件无缘无故之事,萧火和林生想要我的身子,你呢...江怜前辈,你不惜和与你共侍一躯无尽岁月的祂们反目,图什么呢?”
    江怜笑意依旧,问:“必须要图你点什么吗?我就不能天下为公?”
    许閒饶有兴致,“哦,这般说来,您还是一位圣人?”
    江怜莞尔一笑,“呵呵,圣人倒是谈不上,但至少我不是一个坏人,你也看到了,我总归帮了你。”
    许閒听完就笑了,“哈哈,江怜前辈说笑了,你我这等修行之人,岂能以好坏去分呢,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若是江怜前辈救了我就是好人,那江怜前辈杀了萧火岂不是就是坏人?”
    修仙无好坏,无非立场不同而已,就像许閒,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他手上的杀孽,不要太多。
    他走的路,是江怜昔日曾经走过的路。
    他相信,江怜杀的生,肯定不比自己少。
    江怜看向许閒的眼神,略带鄙夷,“嘖嘖,你一个小屁娃娃,就不要在我面前讲大道理了,我听过的道理,比你这一生说的话,还要多的多的多。”
    许閒抬手触了触鼻尖,倒成自己班门弄斧了。
    江怜不做隱瞒,坦率道:“帮你是我心善,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小心思。”
    “哦?”
    江怜慢悠悠道:“有些事情,你没经歷过,没看到过,没接触过,我便是说了,你也不会懂,人对未知之外的事,连想像都是那般惨白...”
    许閒稍稍顿首,对此表示认同。
    確实,
    就好比在来河庭之前,自己想过牧河老人是种了灵咒的前三代光明之子,却绝对没想过,居然三个都是。
    江怜继续娓娓道:“说的简单一些,就是我和祂们的理念不同,我和你一样,不想和祂们走那条道,所以,我阻止了祂们,自然也就帮了你。”
    听起来確实简单,一句话概括,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閒顺著江怜的话,趁机问道:“那敢问江怜前辈,你的道是何道?”
    江怜意味深长地看著许閒,想了想,措辞道:
    “嗯,我的道,和你的类似,不对,是我的道和祂们的道,其实有些过程和目的是一样的,集齐五行之力,永封界渊。”
    这不巧了?许閒也是。
    “...我想你也不例外。”江怜说。
    许閒没否认,黑暗不退,繁星何亮?
    界渊不封,纪元更更迭迭,黑暗反反覆覆,没完没了,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彻底的封住界渊,確实能一劳永逸。
    问题是...
    许閒刚想著,江怜的话便再次响起。
    “问题是怎么封?谁来封?谁做主导?谁为配角?封印之后,又要去追寻什么?”
    江怜一连数问,將许閒的思绪,从这一边,拉到了那一边,依旧苦恼,没有答案,思绪混杂。
    江怜无视许閒的懵懂,继续著属於她的阐述。
    “萧火和林生,不止要封印界渊,祂们更渴求那能封印界渊的力量,祂们渴望自由,想要踏足宇宙中未知,真实的世界...简单点说,混沌之外,有什么?”
    “我和祂们不一样,我恐惧未知,恐惧沧溟之外的真实世界,我想封印界渊,却害怕畏惧…”
    “未知之外,有什么?”
    “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许閒听得云里雾里...
    渴望,
    害怕,
    未知之外,
    世界的真相,
    都什么什么鬼?
    似是看出了许閒的困惑,江怜笑笑,问了许閒一个问题,她问许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被封印在囚笼之中的,並非黑暗生灵,而是我们,界渊之外,才是真实的世界,而整个沧溟,只是一方囚笼?”
    这是一个很宏观的问题,当初许閒身处下界时,也曾去寻找过类似的答案。
    混沌海是墙,护住了沧溟,却也囚禁了沧溟。
    或许……
    可现在的许閒,登境不过小神仙,远未踏足沧溟大道之巔。
    即便世界的真相,真是如此,却也远远在他的认知之外。
    他看不到,
    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活了近千年的人,他却完全能够理解,这样的说辞。
    天为笼,地为牢,万物生灵尽作囚徒。
    因在局中,
    不知局外,
    懵懂无知。
    是坐井观天?
    是一叶障目?
    他思考著…他摇头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江怜笑笑,没打算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当有一日,你临界渊,踏足界渊,又恰巧登临道境,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答案,不在我的口中,答案,在你的脚下,当然,你也可能会死,或是战死在这条路上,或者如夜无疆一样,无私奉献…你未必能看到世界的真相,就和他一样。”
    “他没看到,挺好的…”
    莫名其妙,说了,也等於没说。
    许閒沉默著...
    许閒思索著...
    沧溟之外的世界,整个沧溟,怕是无人晓得。
    沧溟之外,一定还存在別的世界,这一点,许閒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就是从別的地方来的。
    若按江怜话中所言,沧溟真是一座囚笼。
    沧溟生灵被囚禁囚笼之內,那他似乎也就能理解萧火和林生的所求了。
    沧溟里的人出不去,沧溟外的人却进得来,
    就是黑暗生灵!
    沧溟最强的人,踏足界渊,中灵咒,深陷其中,可黑暗生灵踏足沧溟,却屁事没有,甚至碾压。
    某种程度上说,噬灵一族的文明要高於沧溟。
    当然,
    许閒听过的那个故事里,也曾解释了这一切,那故事里有噬灵一族的由来。
    不过,
    故事是人讲出来的,没人敢保证第一个说出这个故事的人,不是刻意编造的。
    许閒保持质疑,因为他对江怜,並没有完全信任。
    她或许在给自己挖坑,给自己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毕竟她的话,也只是说了一半,偏留下的大半充满悬念,却又让自己很难不往坏处去想。
    最主要的是,许閒不是一个內耗的人,就算世界的真相,如她口中所述,那离现在的自己,也还太远。
    他眼下的路,早定下来了。
    西征黑暗,
    迎归凡州,
    许苍溟万灵,一片繁星,如此而已。
    所以,
    许閒蹙起眉头,耐人寻味道:“或许你可以说些我知道的,或是我想听的,您觉得呢?”
    江怜轻笑一阵,“呵呵。”
    竟是出乎意料的爽快,“行,那就跟你说说,我们三个为何混在了一起,又为何创下了河庭,在这等你?”
    许閒蹙起的眉未舒,因为这个问题,好像在打架前,就已经说过了,再说一次,会有区別吗?
    还不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算计。
    不过她想说,许閒听了也就是了。
    “行!”许閒说:“儘量长话短说吧!”
    江怜爽朗一笑,“哈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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