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拽住许閒的力量消散,眼前的世界,逐渐明亮。
天之四极是翻腾卷舒的茫茫雾靄,混沌之息的光柔和冰凉。
许閒置身长空,四周空旷无垠,可见碎星空悬不落。
幻境?
还是另一片世界?
小书灵一剑斩落,恢復原样,警惕地站在许閒肩头。
背棺仔卸下小棺,扛在肩头,护在许閒身前。
祂也在,就在许閒的不远处,咫尺之间,只是此刻,祂已站起了身,依旧披著那袭大黑袍,两米多的身高,足足高出许閒半个头来。
无脸的脑袋低垂,沙哑的笑声瘮人。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一如既往的疯癲且神经。
小书灵死死地盯著祂,洞察之眸发动,在神念之中,暗自庆幸,“方才只是投影,这才是真身,还好主人谨慎,果然有诈。”
背棺仔缄口不言,亦看出了其中端倪。
此刻之前,它只觉得主人磨磨唧唧,犹犹豫豫,依了它的性子,起手便当使出大道残念,一击必杀。
谁曾想,那竟只是一道投影?
若真如它所想,此刻恐已斩空,最大底牌斩了空气?
输是註定的。
许閒听著那阵阵笑声,心烦意乱的同时,也暗暗心惊。
执掌天道法的仙帝,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绝非萤所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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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也可能只是萤,当初放水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萤他姑且还能看透,眼前这位,许閒看不透。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还真动手了,够狠,够勇,可惜...太弱啊!”
祂没有变成江怜,没有变成萧火,也没有变成林生,就以无面的姿態,发出嘶哑的低语。
许閒冷笑一声,反讽道:“我也没想到,三位前辈居然这般胆小谨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当真是让人失望。”
无面人抬起头,面部扭曲一阵,赤瞳亮起,萧火桀驁笑道:“真面目,我三人本体,谁不曾踏足道境,若真身临此,你怕早已嚇尿了,还敢拔剑?”
萧火声落,青眼浮现,林生话起,“刚刚那確实只是一道投影,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也只是一具容器,区区仙帝初期而已,你修为太浅,所以看不清,我说了,你还是太年轻。”
空间扭曲,如动画失帧,蓝眸最动人心,“孩子,你真的太衝动了,为何就不能听我的呢,从了我们,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赤瞳强势亮起,声音粗獷,“別废话了,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打一架,公平对决,谁也別欺负谁,谁也別委屈了谁...”
许閒听乐了...
公平?
“可笑...哪来的公平?脸呢?”
青眼林生勾著唇角,温声而道:“是公平啊,你欺我三人老弱,我们欺你幼小,不是吗?”
许閒和两小只愣了一下,好新颖的说辞,好像还真挑不出理来?
“那你三人打我一人,这叫公平?”
蓝眸捏人心魂,幽怨道:“我们三个打你们三个,不公平吗?”
小书灵还好,刚刚露过面了,对方看出来了,不稀奇,背棺仔就不一样了,它虽然很勇,可那都是表面功夫啊,因为別人看不到自己,所以无所畏惧。
此刻挡在许閒面前的它,琢磨的是如何出其不意,偷袭一波,一招制敌。
现在好了,自己也被人瞧见了,脖子一缩,人也往后缩了缩。
反倒是许閒,半点意外也无。
同为天道法的执掌者,金,土本源都诞出了灵,木,水,火岂会没有?
祂们能看破自己体內拥有两条灵根,能看透自己手握两门天道法,即便是看不到两个小傢伙,也一定能猜到它们的存在。
周身灵气外泄,暴虐的剑意席捲,衣袍烈烈,青丝瀑悬,许閒发动葬仙咒...
葬仙台上,十余石碑化光涌入荒土柱,能量直衝天际,自许閒丹田之处涌出,反哺其身。
狂暴的能量,遍布周身,外泄成赤色的蒸汽,许閒那张脸庞,因此变得凶狠,狰狞,满目戾气。
顷刻之间,他的气息便被推升至了无限接近仙王境的存在,喊声伴著迴响轰鸣。
“既然如此,那便战!”
气势滔滔,搅弄的一方真空,闻风嘶叫。
赤瞳微眯,舔过嘴角,“有点意思,难怪你能斩仙王,想必这就是土系的能力吧?”
许閒吐出二字,“聒噪!”
赤瞳的模样隱去,变成了无面之首,沙哑声又起,“那便如你所愿!”
只瞧见无面者双肩一震,黑袍滑下,如断线纸鳶掉落深空。
那具如面部般透明的肉身软了下去,变成软乎乎的一坨,接著一分为三,
於许閒的注视下重塑成形。
一尊,燃起烈焰,
一尊,花草生长,
一尊,流水环绕,
熊熊烈焰里,萧火踏出,赤甲,赤瞳...周身真火燎原,空间生生被点燃,
花草凋零后,林生走出,青衣,青眼...温润的翩翩公子,举手投足间,裹挟无尽春风,竟是能在这片毫无生命条件的混沌之息的空间里,幻化出山川草木。
最后是江怜,她似出水的芙蓉,冰清玉洁,像是水做的女人,空灵秀气。
指尖绕著溪流,腰间盘著江河,脚下踏著碧海汪洋。
燎天的火,
抚世的风,
不绝的水,
祂们明明只是三人,可许閒的眼里,却看到了三片倾轧而来的世界。
[仙帝·初期]
[仙帝·初期]
[仙帝·初期]
萧火在胸前猛地握拳,至阳天炎,如柱冲天,祂说:“许閒,別说我们欺负你,这是我们三尊仙帝境的分身,我们不动用灵,更不动用本源道兵,你若贏了,就把河庭送给你,牧河一族,一併供你差遣。”
许閒听笑了,
不用灵?
不用道兵?
挖苦道:“別说的大义凛然,用不了,就是用不了,装你妈的装。”
林生双手一摊,袖口里,春风乱醉一方,“你看,我早说了,这孩子聪明得很?”
萧火瞪了林生一眼,对於被拆台的行为,很是不满。
江怜幽怨的嘆一声气,口吐之气,如江若河,“多说无意,你执意要打,作为前辈,便允你先出手吧。”
许閒也不做作,双拳一握,用借来葬仙台的灵气,同时让小书灵和背棺仔现出万丈虚影。
悬於左者为实,书剑仙执剑。
悬於右者为虚,黄髮人背棺。
许閒寒眸一凛,“那便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