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了许閒的身侧…
只是今时,面对这个熟悉的少年,他们变得格外拘谨,因为少年的气息,透著一种无法言说的陌生。
“你...还好吧?”望舒鼓足勇气问。
许閒微微一笑,用他自认为很灿烂的笑容回应,稍加打趣,“感觉非常良好。”
望舒不知如何接话,模稜两可地说了三个字,“那就好!”
许閒对四人说:“你们也走吧。”
“你呢?”金雨问。
“我还有些事没做完。”许閒说。
几人听完,目光竟是不约而同的从许閒身上挪开,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棵老剑藤。
没做完的事?他们能想到的也只能是老剑藤了,以他们对许閒的了解,他一旦动了心思,就不会死心的。
当然,
这不是他们该过问的,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白泽沉默片刻,问:“需要帮忙吗?”
许閒轻笑,摇了摇头。
“保重!”白泽说。
“保重!”许閒回。
白泽灵威一晃,先几人一步,投身天渊。
“我也走了。”金雨说。
“替我向小鹿和涂仙带好。”许閒说。
“好!”金雨应下,离开此地。
接著是望舒,她说:“等你回来。”
许閒点头,“好!”
最后是霖,以部下之姿参见,离开了此地,至此,十万剑庭,除了一片尸海,唯余许閒一人而已。
在所有人都走后,也预示著一切尘埃落定,小书灵和背棺仔一左一右悬於其侧,开始追问。
“主人,这一百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许閒漠然,发生了什么呢?
此事说来话长,怕是几日几夜也讲不完,
此事说来也短,无非是一个人,从一介凡俗靠著一柄剑,在无休止的挥舞中,登顶了大道之巔的故事罢了。
只是时间不是一百年,而是两百万年。
多漫长啊,
多励志啊,
可醒来,也不过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细说无意。
轻飘飘道:“没什么,如你们所见,百年悟剑痕,得了一桩大机缘,一念踏神仙,肉身半仙王,如此而已。”
说的很轻鬆,听来超简单,可真是如此吗?
从主人那双沧桑深邃的眼中,它们早就有了答案。
肯定不是这样的。
可不重要了,结果它们已经看到了。
正如主人所言,百年悟道,肉身半步仙王境,境界踏入神仙境。
比起过程和结果,背棺仔更想知道,那大青蛙有没有骗人,追问:“主人,你一定见到了那道残念了吧?”
许閒点头,“嗯”了一声。
背棺仔压制不住的狂喜,“太好了,在哪呢?”
小小书灵也充满了期待,
许閒莞尔一笑,卖了个小关子,远眺一眼剑藤之巔,他晓得,那欧阳剑一定在看。
许閒御风而动,自苍穹之巔落入老剑藤下。
百年一晃,
昔日挖出的坑,尚有雏形,不过昔日新泥覆盖的地面,今日已在百年岁月中,铺满了落叶,长满了枯草。
许閒来到了老剑藤下,本就因那口天渊而暗下的世界,此刻因剑藤密叶的遮挡,变得更加昏暗。
像是...
残阳尽落后的黄昏。
欧阳剑没有露面,而是依旧藏在云巔,小心翼翼地伸长脑袋往下看,看样子,似是在惧怕某种东西,不敢露面。
背棺仔还在追问个不停。
“主人问你话呢?”
“你別卖关子啊?”
“到底在哪里啊?”
“你不会连我们都瞒吧?”
许閒像是没听到,或是刻意屏蔽了,充耳不闻。
背棺仔的求知慾达到了顶峰,
小书灵烦的不行让它安静些,
不出意外,两人又吵了几句。
直到,老剑藤下的许閒,对著那剑藤的根部,抱拳拱手一揖,说:
“前辈,请现身吧!”
两只灵悄然闭嘴,盯著那藤根...
“呼呼~”
风吹过,惊起地上的叶,一切如常,
两个小傢伙,愣愣的,傻傻的,大眼瞪小眼,
人呢?
许閒眉头稍蹙,再请,“晚辈许閒,请前辈现身!”
呼呼呼~
风一样的吹,落叶一样的卷,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两小傢伙面面相覷,小声蛐蛐,
许閒不理解,难道方式错了,不能够吧?
耐著性子,三请道:“前辈若不现身,晚辈可就真要走了!”
小书灵小声嘀咕,“什么情况?”
背棺仔压著嗓子,“搞错了吧?”
就在两灵一人,都觉得没动静时,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
树下的风,突然大了些,落叶被颳起的多了些,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晓得从何处缘起,悄然瀰漫开来。
小书灵和背棺仔本能警惕,云巔的大青蛙,偷偷往回缩了缩脖子。
许閒稍稍压眉,
片刻后,
老树藤前,有一小片空间,稍稍扭曲,似是湖泽起了涟漪,山涧起了大雾,接著那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他先是透明的,模模糊糊大概有个轮廓,接著逐渐凝实..
黑甲,
黑盔,
盔上红缨,
剑横腰,单手抚之。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战士,生得虎背熊腰,於鎧甲的衬托下,看著更加强壮。
他站在那里,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墨眉如锋,五官似刀削一般,留著短粗的胡茬。
一双眼沧桑,平静,漠然,森寒。
一个將军?
还是灵呢?
不,这是一道残念,剑庭之主的残念,背棺仔无比的確定,它身后的青铜棺,也正微微地颤动著,给予热烈的回应。
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存在。
所以背棺仔肉眼可见的欣喜,可又因忌惮眼前这道残念外放的气息,它愣是不敢往前飘半寸。
至於小书灵,胆子向来不是很大,当它察觉,对方可能能看到自己的时候,便悄悄的往后缩,躲在许閒的肩膀后面,鬼鬼祟祟的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的瞧。
许閒呢?
毫无反应,总归他和他,太熟了,熟得不能再熟。
许閒笑道:“前辈总算肯现身了。”
黑甲將军的目光先是落向了背棺仔身后的那口青铜棺,墨眉深压,其次才看向许閒,说:“你確实该走了,也无需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