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小行星的直径不过百里,在万界城外围无数漂浮的星体碎片中毫不起眼。
它的核心被楚夏用葬业之火掏出了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空洞,洞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是南宫綺丽在昏迷前用最后的力量布下的敛息阵法,能够將两人的气息完全遮蔽,除非有九阶主宰者近距离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此处。
赤金色的火光在洞穴深处微微跳动,那是楚夏掌心中燃起的一缕葬业之火,为这片漆黑的洞穴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楚夏盘膝坐在洞穴中央,双目紧闭,葬业之火在他体內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赤金色的火焰每经过一处断裂的经脉,便会留下一道极细的火丝,將断裂处的两端牵引在一起,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修復。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经脉断裂后再癒合时会產生一种又痒又疼的奇异感觉,让人恨不得伸手进去挠一挠,但楚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那头似龙似马的混沌主宰那一踏,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全身一百零八条主经脉断了七十三条,肋骨碎了十一根,脊椎上裂了三道缝,內臟全部移位,主宰核心也受到了剧烈的震盪,出现了三道细微的裂纹。
更要命的是,超聚合盾在那一击中彻底粉碎,那面足以抵挡七阶主宰者全力一击的防御奇物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化作了一堆废铁。
虽然刚到手就报废,但能替楚夏挡下致命一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楚夏一边催动葬业之火修復经脉,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
万界城的防御力量比他想像中要强大得多,但入侵者的实力更加恐怖。
那头似龙似马的混沌主宰绝对不是普通的九阶,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甚至比墨加弥还要深沉,那种纯粹的、毫不遮掩的毁灭性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九阶的范畴。
如果万界城里到处都是这种级別的怪物,那他和南宫綺丽想要活著离开这里,恐怕会很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楚夏终於將最后一条断裂的主经脉修復了大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力量大概恢復了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虽然还远没到巔峰状態,但至少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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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业之火在修復经脉的过程中也变得更加强韧,那些曾经断裂过的经脉在火焰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也算是因祸得福。
楚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朝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最深处有一片被楚夏用葬业之火熔炼出的石台,石台上铺著他从体內世界中取出的软垫和裘皮。
南宫綺丽就躺在上面,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数月前刚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好了许多。
那双原本深邃凌厉的眼眸此刻紧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胸腔在墨绿色长袍下缓缓起伏,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自我修復。
楚夏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腕,將一缕葬业之火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经脉中。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再给她一些时间,应该可以恢復过来,但想要恢復到圆满状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楚夏收回葬业之火,又从体內世界中取出了几颗疗伤丹药,捏碎后混合著温水餵她服下。
做完这一切,楚夏起身,朝洞穴外走去。
小行星的表面是一片荒凉到极点的景象。
万界城边缘的这片区域原本应该是一片繁华的星域,无数颗小行星和浮空岛屿被改造成了供主宰者居住的洞府和庄园,星罗棋布地散落在上城区的边缘地带。
但此刻,那些曾经美轮美奐的建筑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断裂的浮空桥在虚空中缓缓飘浮,破碎的星辰残骸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到处都是尸体。
有些尸体还保持著临死前战斗的姿態,手中握著已经断裂的武器,脸上凝固著不甘和愤怒。有些尸体则蜷缩成一团,像是在躲避什么恐怖的存在,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死亡的降临。
楚夏的目光从这些尸体上扫过,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催动葬业之火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废墟中无声穿行。
他打算找找有没有其他倖存者。
在废墟中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葬业之火將他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限度,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颗破碎的岩星內部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但很有规律,是主宰者特有的能量波动。
而且从那波动的强度来看,对方应该只有三阶左右的修为。
楚夏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催动感知力將那颗岩星周围数十里的范围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混沌气息后才缓缓接近。
那颗岩星比他们藏身的小行星还要小,直径不过十来里,表面上布满了被能量衝击波轰出的坑洞。
楚夏很快就找到了那丝能量波动的源头,一个隱藏在岩星裂缝深处的天然洞穴,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到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楚夏站在洞口外,没有进去,而是压低声音朝里面说道:“洞里的朋友,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打探一些消息。”
洞內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警惕而沙哑的声音才从洞穴深处传来:“你是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叫楚夏,大千世界的主宰者,也是逃难到这里的,至於怎么找到你的……你布下的那个隱匿阵法,对四阶以上的主宰者没什么用。”
洞內又沉默了许久,然后那块堵住洞口的巨石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
一张憔悴而警惕的脸从缝隙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头髮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的长袍破了好几个洞,上面还残留著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跡。
但即便如此,从他衣袍的质地和上面残存的法则纹路来看,此人在万界城中的地位恐怕不低。
男子的目光在楚夏身上扫了好几遍,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楚夏的气息虽然收敛了,但五阶巔峰主宰者的底蕴摆在那里,对於三阶主宰者来说是绝对的高阶存在。
“五阶巔峰……”
男子喃喃了一句,眼神中的警惕稍微消退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你如果想杀我抢夺资源的话早就动手了,没必要跟我废话,进来吧。”
巨石被推开了些许,楚夏侧身挤进了洞穴。
洞穴內部比他想像中要宽敞一些,约莫三丈方圆,角落里堆著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
男子坐在篝火残骸旁,手中握著一柄已经断裂了大半的长剑,剑刃上还残留著暗褐色的血跡。
楚夏在他对面坐下,从体內世界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这是凝血归元丹,对修復经脉和稳固核心有些帮助,我看你身上还有伤,拿去用吧。”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瓷瓶,又抬头看了看楚夏,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將瓷瓶拿起来,倒出一颗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他经脉中散开,他苍白的脸上立时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好丹药。”
男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放鬆了一些,“多谢了,我叫爵易,三阶主宰者,上城区天衡社区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