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马车车队,龋行在田间大道上。
两侧田垄鬱鬱葱葱,沃野千里,有农人挥鞭赶牛,犁田耕种。
“这个刘季,倒是个可用之才—
张耳坐於马车,耳听到后方相隨的门客中,不时爆发出阵阵爽朗地大笑声。
不禁感嘆,豪杰起於草莽!
没想到自己魔下门客中,还有刘季这等豪侠之辈。
这一路来,刘季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义字当头,任侠轻利,仿佛跟谁,都能交上朋友,称兄道弟。
每每停在逆旅传舍,他都要呼朋引伴,吃酒吃菜,自己赠他的金子,这一路下来,直接是了七七八八,不剩多少。
张耳有时候甚至觉得,比起他来,刘季反而更像信陵君復生在世一般!
反倒更像是这群门客的主公了!
但张耳一点儿也不討厌他,討厌不起来。
这天底下,似乎有些人,天生就有奇异的魅力。
“若这一趟,能安然归去,倒是可以栽培重用刘季,好好提拔!”
想到这一趟的使命,张耳的心情,不免又再烦躁起来。
暴秦臭名昭著,欲吞天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谁知此番入秦,会遭遇什么詰难?
“只盼,当真是仙国降下天谴,制服了秦王这条凶龙吧!”
道路尽头,川陇间,巍峨的咸阳城雄臥於地。
临到入城前,张耳再次下令安顿休息,等午后再出发。
整个车队,共有三驾马车。
除开张耳本人乘坐的主车,另还有两架是货运车,满载了珍奇礼品,用於礼赠可能出现的仙国。
至於刘季、丰等门客,以及诸多魏武卒,俱是步行跟隨,跋山涉水。
刘季跟丰等门客一块儿坐下,一把吃著乾冷硬的,一边混著水喝下,味道实在感人,只能梗著脖子下咽。
“到处都无酒,嘴巴里都淡出鸟了!秦人如何过得下去!”
“就是,连传舍客店,也要按那劳什子爵位供菜,有钱也没得吃!”
“蛮夷!西秦实蛮夷也!”
精是煮好的粟米晒乾而製成,嚼得眾人,腮帮子疼。
刘季却是从囊袋中一掏,哈哈大笑:“诸位且看,此是何物!”
“肉乾!”
“季君何处得来!”
“那还用问!自是买来的啊!”
眾门客俱都围拢过来。
刘季撕了一小条塞进嘴里,剩下的直接分给眾人:“大伙儿尽可分食之!待入咸阳,
季再请眾兄弟喝酒!
“季就不信,偌大咸阳,还没个喝酒地方了!”
“季君高义啊!”
“还是季你有本事!”
“且平分著啊!”
肉乾可不便宜。
但刘季隨手就分出去了。
自己摸摸肚子,拍拍丰的肩膀:“丰,某肚子疼,局屎去?”
“呕!季,某还吃著饭呢!”
不过冷水配冷饭,確实闹肚子。
丰便也跟上刘季,一块儿出去。
“季,你还有钱?”
“没了!櫟阳时,便完了!”
也是这两锭金,让他好生过了一把信陵君的癮。
丰顿时心疼:“都完了?那么多金子啊!”
“大惊小怪你看,这块地不错!”
刘邦眼前一亮,已是寻到一块农田侧,绝佳的蹲坑之所。
用脚刨开两坑,就开始解衣带。
“来来来!同局,同!”
四条大毛腿刚刚露出来。
“做什么呢!”
忽听一声大喝,直接把两人嚇恋了回去!
赶紧拢住衣带回身。
却是个褐衣老农,手持一桿锄头,虎视瞪著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劈一锄下来的意思。
“老丈莫急!我等只是屎!”
刘季连连摆手。
许是他长得颇为英武討喜,老农放下了锄头:“非咸阳人?”
“正是。”
“难怪。想屎是吧?隨我来!”
刘季和丰对视一眼,都是茫然。
什么意思?
秦律已严苛至,屎都要犯法了吗!
但下腹收紧,二人只得先跟老农走了几步。
“那里,可见到了?那是公厕,去那里局!”
远远是一座木头屋。
两人更是面面相,啥意思,局屎还要挑地方的?
“快去!莫浪费了!”
老丈挥著锄头一喝。
二人赶紧小跑过去。
厕外是口,是以一入附近,味道已是感人。
不需人教,二人便知厕上臀部大小的口,是人坐的。
正好两个口,二人已是忍不住了,赶紧脱开衣带,对准了排排坐上去。
“嗯啊—.—
待通畅之后。
丰才长出一口气,问道:“秦人也真奇怪,屎,也专门修个地方?”
刘季却是想到了:“你可还记得,仙国报纸上说的堆肥之术?这厕,怕是收集“肥』的吧!”
仙国之物?
丰的心跳顿时加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不愧是仙国厕,感觉就是不一样,要出一股圣洁感来了!
隨手掏几张草叶擦拭了。
二人重新出来,正欲往回。
丰突然指了指另外一边:“季,你看,那是何物?”
却见田垄阡陌再向外面,有一道绿色的网状奇异之墙,从田垄一侧,向另外一侧远远延伸,一路向天边而去!
看起始之处,居然还是从咸阳城內蔓延出来的!
“那是何物?见所未见啊!”
丰探头探脑。
“难道也是——仙国之物!”
这一路来,他们听够了仙国的传说!
什么无风自动的仙舟,无马自动的仙车,一口一斗的仙国修路神器!
却还不曾,亲眼见到过除报纸以外的,其他仙国之物!
“走!我们去看看!”
刘季胆大得很,直接向前。
“季,主公还在等我们·—等等我啊!”
一路小跑过去。
“季,你看里面,是路吗?为何一节一节的!”
绿色网墙,不止有一面,而是共有两面,夹住了中央,一条狭长道路。
说道路也不对,因为这明显不是给人或车走的,而是一节一节鏤空的,仿佛倾倒的木梯。
每一节,都是一种灰白的石头墩,枕在大片碎石上,一步一节,一直从咸阳起始,向不知多遥远处而去。
丰不禁喷喷感慨:“豪奢啊!这得用多少柱石?”
刘季道:“此定是仙国之物无疑啊!”
二人俱都心潮澎湃,凑在围栏墙上,聚精会神地看,眼馋得很。
但就这么看,点子王刘季,觉得十分不过癮。
看看两侧网墙护栏,不甚高!
“丰,推我上去!”
丰顿时一愣:“季,你想做什么?主公那边还在等我们呢!”
“安心,午后再行,起码还有半时辰,我过去瞧瞧!”
“还是不要吧,此网墙兜住,定是不让人过去的意思———“”
刘季回头盯著他:“丰,你就不想沾沾仙国之仙气吗!”
一句话,把丰心底的好奇勾了起来。
“我们就过去看上几眼,看明白了,立刻就返回。放心,耽搁不了事的!”
刘季身上有一种,不自觉让人跟隨信服的魔力。
丰立刻蹲下身子,用肩膀把刘季推了上去!
再拉著刘季的脚,一块儿翻过了两侧的围栏。
两人却是没看到,就在两人再向北十几步开外,就立著一个明晃晃的红字標牌,上写:铁轨危险!严禁翻越!
进到其中,两人先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左右两面绿色网墙,向前后不断延伸,仿佛不停挤压过来,將他们隔绝在正常的世界之外。
定定神。
走到路確中央。
刘季很快被铁轨吸引了注意,蹲下来一会儿敲打铁轨,一会儿抚摸混凝土枕木,一会儿抓起路作的碎石子,拋来拋去,兴致勃勃。
“丰,你瞧瞧,这可是上好的铁!”
刘季鐺鐺鐺地敲著铁轨,这硬度,比他的剑都强得多了!
“不愧是仙国啊!居然將铁铺在地上,实在穷奢极欲啊—“
“这修出一条路来,得多少钱啊!”
说著无心,听者有意。
刘季眼中大亮,已是抓住一根铁轨,试图向外拉扯。
“季,你做什么!”
丰大惊:“此仙国之物!你不怕遭天谴吗!”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沾沾仙气!”
刘季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向外拉扯,试了好几回,发现铁轨纹丝不动!
方才满脸遗憾道:“这仙气真硬,沾不动啊。”
丰:
·......
隆隆,隆隆。
突然,铁轨莫名开始轻微抖动。
“什么动静?”
有奇异、沉闷的声响,顺著铁轨不断传来,急速靠近!
二人当即转身,向后一看,雾时亡魂大冒,瞳孔骤缩!
一辆钢铁巨兽,风驰电,从道路尽头,横衝直撞,直向他们而来!
速度太快了!
犹如奔腾的巨虎,扑面的熊黑,疾若迅雷!
“鸣呜鸣!”
悽厉的鸣笛声骤然响动!
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已经彻底僵硬,完全嚇傻了!
但旁边的刘季被鸣笛声惊醒,浑身一个机灵,千钧一髮间,一把拽住丰,猛地侧翻滚出去,撞在围栏下方,伸手死死拽住围栏紧贴!
就那么千钧一髮之间。
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他身后猛地窜过去!
仿佛紧贴著头皮,从他身上轧过去,刮下一层头髮似的!
只一个瞬间,刘邦已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但是躲过去了!
活了!
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
刘季一下子翻倒在地,仰天大笑不止!
反观丰,被刘季保护在怀中躲过一劫,此刻缩在围栏角落,脑子仍是空白,完全都是懵的。
刘季笑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屁股坐起来,一脚端在丰的身上。
“丰,站起来,快跑啊!”
“跑?跑哪儿去?”
“当然是———
刘季猛地一愣,不是丰的声音!
登时一骨碌爬起来。
却见方才,那辆雄浑怪兽般的巨物,已然停在铁路上!
並有一前两后三个人,身穿奇装异服,缓步走过来,冷冷瞪著他们。
领头一人,容貌英俊,气质神秘,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刘季一眼扫过,先是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接著拔腿就跑!
“丰!吾会回来救你的!某去也哈哈哈哈!”
眨眼间,已跑出去十几米!
领头之人愣了一下,继而气得发笑,手指轻轻一点!
正猖狂大笑的刘季,突然感觉脚下猛地一绊,骤然向前摔了出去!
但就在,他將摔在地上的剎那!
光线骤然有一瞬的恍惚!
然后他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正欲爬起来再跑。
一件漆黑圆头、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棍状物,已然落在他的肩头。
刘季要时骇然,昂头去看。
明明跑出去十几步,可眼下猛一抬头,站在眼前的,赫然又是刚才那三人!
“跑啊!有本事,你特么继续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