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霍州,春玉山上。
这一日,忽然从天际飞来一道淡黄色灵光。
灵光闪烁几下,在大阵边缘停了下来。
灵光一敛,露出两寸许大小的小婴来—.—
下一刻,自阵法之中飞来一道苍老身影。
“月儿!”
“你怎会现在这般模样!顾沧海呢!”
苍老修士又惊又怒。
神念扫过,周围並未发现其他气息。
“父亲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寸许小婴声音略显虚弱道。
“对对对!”
苍老身影也是关心太过,才失了方寸。
自己女儿明显出了大变故,无论如何,也不是在阵法之外交谈的好时机。
打开禁制,父女二人一併飞回禁制之中。
这春玉山,乃是藏氏家族的关键所在!
一般资质绝佳的弟子,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都会来到此山常住。
数息过后,一处秘密静室之中。
“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顾沧海人呢!他怎么”
元婴初期的老父亲,心疼至极的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眼见女儿身上气息素乱,一副受了极大伤势的模样,一直將女儿视为骄傲的他,此刻心中满是愤怒!
“夫君他——·
“夫君他为了帮我爭取逃走机会,陨落了—”
寸许婴儿当即落泪说道。
眼底不自觉的,还闪过一丝后怕神色。
“陨落?!”
“怎么会——
“你们不是一直在顾氏灵山上闭关么。”
显然未预料到这个答案,苍老的身影为之一晃。
自打女儿嫁给顾沧海之后,夫妇二人便居住在顾氏最为关键的灵山之上,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足不出户的。
怎么会难道是有什么人打上了顾家不成?!
可是也不对啊!
顾氏的实力,可是比藏家还要略强数筹的。
哪怕是元婴后期大修土,也应该做不到这种地步才对,毕竟!宗族大阵又不是吃素的。
“前些日子—”
静室之中,寸许女婴开始缓缓道来,
將当日收到求援,以及后来赶往妖兽渡劫之地的事情,一一诉说。
隨著女婴的点点敘述,苍老至极的老脸上,忽然变得精彩万分!
“那剑阵可怕万分!”
“若不是夫君最后自爆,也许连我也—”
“更別说,那人一身遁术极为惊人,之后我也差点没能逃脱此人的追杀!”
“父亲——”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看看萎靡的女儿,老父亲沉默了。
沉默半响,这才缓缓开口道,
“顾氏那边——由我去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具合適的肉身夺舍。”
“以你曾经元婴中期的修为,想要重新修炼回曾经的境界—.”
“也许需要费一两百年时光才能办到。”
“以后你就安心待在家族之中,轻则不要再离开家族!”
“肉身一事—我去给你想想办法,族中最近出现了一名资质不错的修士。”
“那人是土属性天灵根,因为担心被其他势力暗害,一直被我暗中保护了起来。”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你原本就是土属性天灵根修土,倒是极为適合你。”
苍老身影一下子变得有些阴鬱起来。
一名天灵根修士啊!家族也许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遇不到一位的。
若不是发生了这档子事情,也许再过两三百年,家族之中又会多出一名元婴修士来!
对家族的实力,自然也是一种增强。
但现在没办法了自己的女儿要紧!
而且,即便是天灵根修土,也只是在结丹期之前,境界没有瓶颈。
至於能否突破元婴期,则完全就要看运气了.
现在若是自己女儿能够夺舍下这具躯壳,苦修一段时间之后,必然可以重新回到元婴期去的!
敦轻敦重,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与此同时,一道遁光一路向北。
遁光中,祁瑾查看了几眼手中玉简,朝著极北飞去。
在进入北冥之前,他还需要稍微打探一下消息情报的。
“元婴中期果然不一样——”
遁光之中,祁瑾想起此前的那场围杀,口中感嘆一声。
明明已经动用了全部实力,还是让两名元婴之中的一人,得以逃脱。
虽说祁瑾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具备了一定威胁元婴初期的实力。
在自己修为突破到元婴初期之后,祁瑾本以为,元婴中期修土,也应该是手到擒来之事..—
但结果却与他的预计,有些出入。
“毕竟不是困守在元婴初期的修士啊!”
虽然看似都是元婴期修土,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元婴修士之间亦有差距!
能够进阶到元婴期的修土,资质自然不用讲,也必然是福缘深厚之人。
但元婴期修士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甚至比元婴与结丹修士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三分。
大部分元婴修士,在突破境界之后,便再无前进一步的可能。
终生都將困守在元婴初期—修为不得寸进。
甚至这类修士的数量,在整个元婴期修士群体之中,是占据了大部分的。
起码八成以上的元婴老怪,到死!都无法突破到元婴中期去的。
祁瑾想要击败一名元婴中期修土,难度並不算太高!
但想要彻底將对方击杀难度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要不是那人自爆,也许最终———”
祁瑾苦笑一声。
当时,在自己眾多手段的围攻之下,那对夫妻確实已经差不多要山穷水尽了。
但祁瑾也是不好受的,同时御使了太多手段之后,他神念消耗的速度,远超预计!
如果那二人再坚持一段时间,祁瑾甚至都可能无法维持大庚剑阵的运转。
可是没有如果!
最终还是祁瑾坚持了下来,那男修自爆,女儿元婴出窍逃之天天。
之后祁瑾稍微测试了一下逐霄翅的强度,在確认无法跟上元婴瞬移之后,祁瑾也就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以我现在的实力,面对上元婴后期修士时,顶多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实力一般的元婴中期,击败难度並不算太高,但击杀太难。”
“至於同境界的元婴初期,则是可以完全横著走的!”
“这样想来,自己以后倒是安全了不少,只要別遇到那些成名多年的大修士—
“遇到了也没关係,逐霄翅之下,想要逃走还是比较容易。”
“不过元婴后期大修士,能躲开还是儘量躲开一些,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祁瑾心中暗道。
想到此处,祁瑾对乱星海的渴望,又提升了一层。
大晋虽然很好,但他实在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啊!
毕竟大晋修仙界之中,可是还有化神修士存在的。
半个多月后。
玄晶山坊市·
祁瑾缓步踏入坊市之中,与其他地方的坊市不同,此地修士数量稀少,街道之上行人匆匆。
毕竟是苦寒之地,即便是长期居住在坊市之中的修土,没事也不会出来乱逛的。
虽然修士使用灵力加持,对极寒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也是需要消耗法力的啊!
一天后,祁瑾踏入了一座白茫茫的冰雪建造的阁楼之中。
“这位道友”
“不知寻老朽何事啊?”
刚一踏入大门之中,便闻一声响起。
祁瑾抬眼看去,一名白衣中年儒生,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朱道友,在下初到玄晶山坊市,人生地不熟的———”
“道友在坊市之中颇有名声,在下是来找道友打探些情报。”
“规矩我都懂。”
祁瑾笑著表示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原来如此——”
“因为兽潮的出现。”
“只是老朽已经很长时间不做此事了,对周围情报的收集,也是稍显不足的,就怕耽搁了道友大事啊!”
中年儒生言必称『老朽”,倒是也不奇怪。
修士的年龄实在是无法从外表来判断的。
一名年纪轻轻的修土,也许年龄比一名白髮苍苍的老翁,还要大上数轮也是可能的。
“哈哈,道友何必自谦呢。”
“道友北境百事通的名声,可是威名远赫啊!”
“在下还未来到玄晶山坊市时,便以听闻过道友的鼎鼎大名。”
祁瑾笑道。
既然同意出关一见,就必然是愿意做自己这桩生意的。
“道友需要知道些什么?”
儒生端起灵茶,询问道。
“前些日子的兽潮。”
“小极宫的最近情况。”
“以及—若是可以的话,在下想要寻找一枚『定元牌”!”
“此物我听说前些日子已经拍卖结束,道友可知道,哪位道友手中,还有此牌。”
祁瑾也不藏著掖著,开口將自己想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祁瑾最终也没能赶在兽潮结束之前,赶到北冥境內去。
早在数年之前,那持续了十几年的兽潮,便已结束!
不少原本居住在北冥境內的家族,都已经返回原来的驻地。
祁瑾想要知道的三种情报,都是为了更好潜入北冥,最终打开禁制,从而使用传送阵离开大晋。
兽潮的具体情况自不必多说,祁瑾打听一二,也只是为了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小极宫也是同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哪怕有导航地图相助,但他毕竟无法同时锁定妖修与修士啊。
而最后一样“定元牌”!才是祁瑾最重要的目的。
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但想要得到此物,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必须身家清白之人,才可在保人的见证下,从小极宫商铺中,购得此物,
而且每年只出售三十块,售完即止。
这定元牌的效果,便是能让手持此牌的修土,能远远感知到小极宫的大致方位!不至於迷失在北冥之中。
此牌效果可以持续一年,此后便会自行失效!
这东西,对祁瑾来说无异於鸡肋之物,毕竟他有导航相助,根本不可能迷失在北冥境內,可以顺利的去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但此物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可以遮人耳目。
即便小极宫发现他进入了北冥,有著定元牌的情况下,估计也不会怀疑什么,只当祁瑾是想要前往小极宫拜门的散修。
小极宫巡视修士必然修为高深不到哪里去,祁瑾的玄武敛息术,可是连元婴后期修士,都不一定能看破的存在。
將自己偽装一二,还是轻而易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