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325章 血字悬尸,幽冥鬼庄
    “鐺————鐺————”
    一阵沉闷而执著的敲门声忽地响起,穿透呼啸的风雪,叩击著每个人的耳膜。
    “开门————开————门————”
    那声音嘶哑扭曲,不似人声,更像从九幽地府渗出的哀嚎,带著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不仅敲打著门板,更狠狠叩击著店內所有人的心神。
    店老爹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喃喃:“又来了————索命的无常鬼————
    又来了————”
    追命目光一凝,低喝如雷:“装神弄鬼!”身形已如一道电光掠至门前,足尖轻巧一挑,抵门的酒罈“咕嚕嚕”滚向一旁。
    “嘎吱——!”
    大门被狂风猛力撞开,门外的惨景顿时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寒气!
    原先厚实的棉布门帘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垂的惨白麻布,上面以淋漓的、
    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写著两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一入幽冥庄,永远不还乡。
    檐下,一具尸身隨风轻轻晃荡,竟是以死者自身的长髮结绳,勒颈悬於樑上!死者双目暴,长舌外伸,满口污血,扭曲的面容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极致的恐惧。尸体隨著寒风一次次转动,轻撞门板,发出方才那“咚咚”的沉闷声响。
    追命冷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拢如剪,凌空一划——“崩”的一声微响,那坚韧的发绳应声而断。
    尸身落下,被他稳稳接住,平放於地。
    “是常无天!”伍彩云掩口低呼,声音带著一丝惊颤。
    这白帝城的紈絝子弟,不久前还对她出言不逊,被教训后悻悻离去,为何此刻竟以如此惨状悬尸门前?与他同行的那十几名凶悍打手又去了何处?为何毫无声息?
    “他何时返回?又如何能悄无声息地被吊死在这里?”殷乘风惊疑交加,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门外混沌的风雪,却只见一片茫茫,毫无人跡。
    那悽厉诡异的“开门”声,也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鬼!一定是幽冥山庄的索命鬼!”店小二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巴天石性情暴烈如火,见此惨状,怒火腾地烧起:“管他是人是鬼!老子偏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话音未落,他黑袍猛振,已如一道黑色疾电射入茫茫风雪之中,瞬息间便只剩一个小小黑点,迅速被风雪吞没。
    “巴兄且慢!恐有埋伏!”追命阻拦不及,眉头紧紧锁起。
    殷乘风当即起身:“追命大哥,巴先生独行危险,我们需速去接应!”
    《龙吟秘笈》动人心魄,“一斧镇关东”屈奔雷岂甘人后,巨斧一抡,大喝一声:“同去!”声如炸雷,未落,那“勾魂夺魄”辛氏兄弟已如两道灰色鬼影,抢先掠出门外。
    霎时间,店內眾人皆被这诡譎事件与秘籍诱惑催动,纷纷飞身而出,连那四名扮作头陀的大盗也混在人群中跟了出去。追命唯有一声轻嘆,身形一晃,亦如轻烟般追了上去。
    他追出数丈,才驀然察觉有人並未隨之而动,回头望去,只见苏梦枕依旧独自静立於屋檐之下,微微仰头,凝视著混沌飘雪的天空,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追命目光微动,却不及多问,转身疾驰,其轻功卓绝,眨眼间便越过那四名头陀,消失在风雪迷濛的前路。
    “客官————您不去吗?”店老爹惊魂稍定,看著檐下那抹孤影,忍不住好奇问道。
    “既然此地鬼怪作祟,凶险异常,为何老爹您还要在此开店,不另觅他处安身?”
    苏梦枕並未回头,反而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得与眼前的惨剧格格不入。
    “唉————”店老爹长嘆一声,满脸无奈,“客官有所不知,此地方圆百里,唯有这一个渡口,南来北往的行商走贩都要从此经过。小老儿全家上下,就指望著这家小店餬口度日————实在是没有办法,搬不得啊。”
    “哦?”苏梦枕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终於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店老爹望著那袭渐行渐远、於风雪中稍显清瘦的背影,摇头喃喃:“唉,都想著財宝秘籍,却不知道——————得要有命拿才行啊————”
    苏梦枕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行於一眾人之末,漫天风雪將他墨色的身影衬得愈发孤清。
    雪原之上,前方眾人杂沓的足跡宛若无言的告示,清晰昭示著各自的武学根基。
    最深陷凌乱的,自是那四名大盗,步履虚浮,显然是眾人中功力最浅薄者。
    稍前半步,那七名手持奇门兵刃的汉子足跡略浅,却依旧分明。其步伐沉猛有余而轻灵不足,劲力外泄,踏得积雪四溅。
    这七人分承“十绝追魂手”过之梗的七般兵刃绝艺,分使流星锤、链子枪、丈二金枪、软索、雷公轰、判官笔与大铁锥。
    这七人乃是陕北之人,被称为“陕北七雄”。
    再观“少林四僧”与“武当双宿”的足印,深浅相若,踏雪有力而不深陷,步履间距均匀,显示出名门正派沉稳浑厚、根基扎实的內力修为,彼此確在伯仲之间。
    那“勾魂夺魄”辛氏兄弟的步印则陡然一变,仅余前趾尖与后跟处一点极浅的凹痕,中间段几乎全无痕跡,宛如踮足疾行的狸猫,显示出诡异轻灵的身法,功力显然又深了一层。
    蔡玉丹与屈奔雷的足印更为玄妙,雪地上只在前趾处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压痕,仿佛蜻蜓点水。
    这並非依靠绝顶轻功,乃是凭藉一口精纯內力提气轻身,长途奔袭之能惊人,痕跡旁的雪花仅微微下陷,足见二人內力修为极为深厚。
    反观最先怒而衝出的巴天石,虽以“一泻千里”轻功著称,但观其足跡,反而略深於蔡、屈二人,且步伐间距稍显凌乱,显是心浮气躁,內力修为相较之下或逊一筹。
    最令人侧目的,是殷乘风与伍彩云的步痕一雪地上竟几乎寻觅不到完整的足印,需凝神细察,方能见些许雪花被一股无形气劲极其轻微地压散,此等绝顶轻功,堪称骇人听闻。
    而追命的呢?他的行跡好似则根本无跡可寻,仿佛御风而行,果然无愧四大名捕之名,其腿法轻功独步天下,就连所修功法定然也独特超凡。
    “————月色昏啊————夜·沉————
    幽冥路远————永不超生————
    可怜————无数孤魂————”
    一阵悽厉幽怨的歌声忽地穿透风雪飘来,忽远忽近,忽左忽右,縹緲不定,如怨鬼夜哭,搅得人心神不寧。
    然而苏梦枕却恍若未闻,苍白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依旧保持著不紧不慢的节奏踱步前行,仿佛那只是无聊的寒风呜咽。
    唯有偶尔压抑不住的一声低咳,在空旷死寂的雪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奇异地未被那诡歌压过。
    那歌声似乎被他的无视所激怒,纠缠得愈发急切,音调愈发尖锐,愈发贴近,阴寒的气息仿佛要凝成实质,钻入他的耳膜,侵蚀他的神智。
    “你好烦啊。”
    走过一棵虬枝盘结、覆满冰雪的枯树时,苏梦枕忽地驻足,轻声说道,语气平淡中透著一丝冰冷的不耐,如同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蝇虫。
    悽厉的歌声戛然而止。
    霎时间,万籟俱寂,唯有风雪依旧呜咽,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静。
    “咔————”
    一声极轻微的异响,那棵枯树仿佛骤然被赋予了邪异的生命!
    一根形似枯枝、黝黑乾瘪的物件疾如毒蛇出洞,裹挟著一缕阴风,直插苏梦枕毫无防备的后心!
    其速之快,角度之刁,堪称绝杀!
    “啪!”
    一声轻响,苏梦枕头也未回,仿佛早已料定,反手一探,五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截“枯枝”——那分明是一只冰冷彻骨、纤细却蕴含著邪异劲力的手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